迟也

I'm waiting for a train.

贝尔典型英伦范

Mithluin:

TDKR promo photoshoot by Dewey Nicks Part 1/5
这套图老看到人发,老发不全,强迫症犯了

我暴毙我猝死我安详地躺下。

山田来来:

很久没画了  画个校园AU???

其实本来只是想画个运动紧身裤吧唧的。

盾铁内战后ABO生子,《我们之间》的目录(补档)

生命之光

阿灰和大家复联4再见了:

第一部分 托尼和史蒂夫


01  02  03  04  05  06  07  08  番外两则




第二部分 复仇者联盟


0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小段子   


20  21  22  23  24  25




第三部分 Super family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36  37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番外系列


(虫绿)番外·婚礼  (冬寡)番外·听见  (锤基)番外·永昼  番外·迟到的发情期  番外·斯塔克漫长的葬礼



AOzero:

忽然换头像233333
安利大家这个动画短片系列,叫《西蒙的猫》,B站上就有搬运,有时是短篇小动画,有时是猫咪科普指南,超可爱!
欺骗自己,以后会有猫的,喵呜呜

17/04/26 韩漫翻译 今天也在为了韦恩后代操心的阿福

什么嘛...!真是太难为你了阿福

超蝙亨本主页原创博发布:

韩漫翻译 twi.@  DEAD_OM
【图源授权感谢微博@ Longtea長茶,翻译制图感谢  @piggiewen 】








【严肃讨论】请保护好自己,在人心难测的虚拟世界

谢po

木石已默:

Laceration:



#本文拙劣,开放转载,转至其他平台注明作者和来源即可,承蒙诸位抬爱




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令我想起一件往事。
我有个朋友是大学老师兼辅导员,手上资源挺多,对学生还是有挺大帮助作用的。那一次,她手上有个很好的实习机会,刚好班上有两个人选都很合适。两个学生A和B实力相当,品行也好,她一时还拿不定主意。
直到她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她的职位和工作用邮箱在校内网几乎是公开的,有心就能查到,举报了A在网上“发布和传播yinhui小说”。证据丰富,一气呵成,文章截图论坛ID扣扣号码聊天记录以及最关键性的证据,自拍——只有半个下巴和一部分上半身,但背后的寝室和体貌特征,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我听她转述这件事听得简直目瞪口呆……因为,告密者绝对不是B。AB性别不同,关系很淡,B对于A的爱好一无所知,根本没有途径取得这些“证据”。
朋友是个开明又好管闲事的人,她直接叫来A,跟他把事情挑明,问他知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
精彩的是,A十分确信举报者不是自己的室友或者朋友。因为他所有的“痕迹”都在一台加密的上网本上,除了深夜里拿出来码字,其余时候都锁在衣柜深处,从未失窃。他写文用的扣扣和日常用的完全是两个,从未在同一客户端登陆,密码也千差万别……他确信,一开始举报他的人就不在他身边。不然,寄到办公室的就是别的东西了。他也认为,这件事可能和实习无关,因为他行事比较“独断专行”,在他的圈子里得罪了不少人。
只是A,他在网络世界里难免降低了一些警惕性。不止一个人知道他的学校,甚至有些人知道他的专业,因为“聊天很开心”。A认为自己最疏忽的几次是收下了“网友”赠送给他的礼物,他小心又谨慎,连电话都给的不是常用sim卡,只给了一个名字。那明明是个很常见的名字……不,恐怕还有其他原因,只是A没有告诉她,她也没有问。
那个神秘的告密者把碎片一块块拼凑在一起,拼出了一个目的地,把自己的恨意寄了过去。




故事的结局可以说是很梦幻的。因为我的朋友实在是个开明的老师,因为A在这次事件中显露出相当不错的文笔和临危不乱的气质,他得到了这次实习。毕业之后,他直接出国读研,前途一片顺利。
不梦幻的部分是,A家庭优渥,有的是路可以走,匿名信从一开始就威胁不到他。可以说,哪怕那封信被发送到学校每个领导的邮箱里,A也不会怕。这一点,恐怕躲在暗处想要算计他的人都不知道吧。




只是,A已经这么幸运,这么谨慎,他还是遭遇了可怖的恶意。可能是言语中结仇,可能是嫉妒,可能是任何一种原因,做这种事的人,一开始就打着要毁了他的主意。如果有更多机会,相信背后的人会做得更好。
我一边整理这件事,一边思考……我是想要警告大家多保护自己,不要暴露过多个人信息?还是对人多一分防备,切忌交浅言深?
是,也不是。
世上的恶意是毫无缘由,又异常丰沛的,大到你人生中重要的决定,小到一个在深夜里用于释放压力的小小兴趣,都可能碍了某些人的眼,挡了某些人的路,然后他们会寻找你的软肋,狠狠地一口咬上去。
大概我们多少都要带着某种觉悟,在现实中,在网路上生活,约束自己,保持安全距离,不去伤害别人,也不被别人伤害。
入世之人其实是不存在真正的自由的……或许,我只是想说这句话罢了。




在网上,不存在绝对的隐私和安全。账号可能被盗,密码可能被破解,更不用说社交平台这样的公共场合,自己的信息一定要好好保护,千万别随意托付给别人。
比如发布微博lof的时候,有的系统会默认带上地址,精确到街道,这个功能很可怕,关掉它。
比如进入一个新圈子,遇到聊得来的同好,很快便发展到交流生活的程度,在建立起足够了解之前,不要过多吐露自己的隐私,不要有金钱往来。
比如在现实中,喜欢同一部作品或是cp并不能帮助我们建立友谊,虚拟世界的荣誉并不能为我们添加光彩……甚至,可能为我们带来灾难。
有时候我们一厢情愿地认为,爱好相同的陌生人都是善良的人,但这并不是真相。现实中无处排解的感情和无法分享的快乐让我们在网络上不由自主地相互靠近,驱散孤独……这也可能只是一种错觉。
共同的爱好只能帮助我们相遇。信任,友情,进一步的交往,那都是后来的事情,需要慎重的对待。
伤害别人其实非常容易,但要保护好自己也并不难。希望你们都能平安顺利。




让我们回到A的故事吧。
我朋友曾经用漫不经心的态度问过A的室友——结局是,A那个熄灯后在床上打字的习惯,几乎再没有出现过。




#微博的D2O老师总结了几点防人肉措施,很有参考意义,我在征得了她的同意之后转载到这里:




【话说防人肉除了不要在网上主动透露自己个人信息外,还有以下几点务必做到
1:用假名和模糊的收货地址(比如寄到学校不要写院系,不要寄到单位,不要填家里精确的门牌号)来收网友寄给你的东西。
2:转账尽量用微博红包,微信红包,QQ红包,不要支付宝暴露实名。
3:不要在自拍和发布的照片里暴露自己的地址和家庭环境。
4:工作和娱乐用的账号分开。
5:能少发就别发定位。
世上好人是多,但一个坏人就足够让你万劫不复】


这张看上去加菲好像又小了十几岁...

胃之星:

受不了了我一定要哭闹一下!
加菲老师本人太………………!
从来都没能写出他可爱的百分之一,他简直是…………………………
脑被核爆过一样彻底空白,今晚还有一场,保佑我也能刷到明天最后一场的退票,就,伸出头来哭闹一下!
不知道以后要怎么继续写他他完全超出我能够描述的范畴也许无法写他了总之!
嚎啕大哭快来拉我起来 ˚‧º·(˚ ˃̣̣̥᷄⌓˂̣̣̥᷅ )‧º·˚



刚哭闹完这条就在官网刷到了票!最后一天!千秋(҈˃̶̤́꒳˂̶̤̀)҈

蹦了起来爱所有人!


【Jason中心/生贺】Arrival 降临(你一生的故事)(Brujay亲情向)

若真的有平行世界的话...如此认真的想想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

DSL:





本文为特德·姜的短片科幻小说《你一生的故事》的致敬。所有故事情节纯属虚构。


 


 




Summary:全文以布鲁斯为视角,讲述在1986年,大都市市中心出现了一个赤身裸体的、发着蓝色光芒的男人,他请求与正义联盟会面,特别提出要求是蝙蝠侠。


 




Notes:文中会提及《守望者》《无限地球危机》《家庭之死》里发生的故事和人物,但不影响阅读。大部分与杰森有关的情节出自官方原漫画,细节上会有改动。本文没有任何cp向,Bruce与Jason之间的是亲情。


 




警告:重要人物死亡。






 


 


以下正文:


 


 






 


命运很有趣。它如我们必须顺应的狂潮般涨起,它没有退路,毫无偏差,将我们掷入无底的深渊,并迫使我们要么潜游要么溺毙。而有时当我们正迎着潮头挣扎时,一个巨大的真相悄然降临……我们曾经来过这里。


——未来,“上帝”之一Judd Winick<Batman #650>,2005年4月刊


 


 




我正在思考这个问题,一个有关你我的命运的问题,我想我得仔细考虑周到,留意每一个细节,即使我从不相信上帝,即使这不是我所能决定的。这个时候,我刚刚拜访完古恩太太和她的男子学校来到犯罪巷,来查看几十年前父母丧生的地方。这条曾经繁华的公园街已经远离平静太长时间,它的堕落唤醒了我,在过去的七八年里,我一直选择在这个时候重游带给我最痛苦回忆的地方,不断巡视着街道,偏执的像是要找出杀害我父母的人。过去,鲜血和枪声一直困扰着我,而如今我能够平和地面对小巷里的肮脏不堪,能够目不斜视地穿过这条街道。然后我意识到,就是这里。一切开始和结束的地方。我看到了蝙蝠车左前侧轮胎消失不见,接着我想到了那个问题,一旦我开口,你势必会出现在我生命中的问题。


 


此时此刻,我和迪克分道扬镳,失去罗宾的夜巡生活让我无所适从。与此同时困扰我的还有那位发着蓝光的人,他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一个据说描绘我们的故事的世界。这是一个疯狂的事实,我不能告诉任何人,因为任何人都无法承受真相,即使是阿尔弗雷德。在之后的未来,我也无法告诉你。当我意识到这个故事不再是故事的时候,我否认了它,继而愤怒占据了我的心,然后是恐慌,然后我试图寻找解决的方法。我走遍了许多地方,我试图逃避,之后的我也会试图去保护你,却仍然无法躲过这样的结局。


 


“你必须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能让它主宰你。……在世上所做的任何事都必有其相应的后果,罗宾,这是无法避免的。”


 


当我这么说的时候,我是真心实意的这么认为。我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你变得更加情绪化,为了阻止灾难发生,我将你停职,但这无法阻止你离开我,这是我发现的第一件事。接着,我追上了你,想要修复我们之间的关系,在几个小时内我们的确恢复如初。我看到你和你的母亲拥在一起时,幻想一切就这么到此为止,一个美好的结局。直到你再次离开了我——永远地、不可避免的离开。


 


故事就这么结束了。在知道真正的结局后,我时常会想起故事是如何开始的,像是在咀嚼一片烤得太焦的牛肉。就在两年前,那时大都会警方将市中心全面戒严,超人和正义联盟赶到发着蓝光的人出现的地方。阿尔弗雷德告诉了我这件事,但我无心回应,我正和罗宾调查小丑对政府官员的袭击行动,并且回绝了正义联盟的呼叫请求。


 


然后超人亲自找到我,告诉我必须和这个自称①曼哈顿博士(Dr. Manhattan)的人进行一次会晤。


 


-


 


曼哈顿博士正坐在审讯室里等着我。这间由铝合金制成的特殊审讯室被严密封闭了起来,一层白色透明薄纱笼罩着内部,两根管道横跨过天花板,上面分别安装了四个用来喷消毒水的喷头。四个角上都设有监控摄像头,入口处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特警,剩下的警察都如临大敌地站在监控摄像头前,观察着入侵者的一举一动。


 


在正式见面之前,我站在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后面观察着曼哈顿博士,看着他赤裸的躯体散发着蓝色的光芒。这不是我第一次见到外星人,他的外表并不能使我感到特别惊讶,真正令我迷惑的是他的眼神——没有瞳仁的眼眶直视着我,仿佛能够越过玻璃看透我的内心。平生第一次我开始怀疑单向玻璃到底有没有发挥它的作用。


 


“‘请叫你们联盟里最聪明的那个人过来。’他的原话就是这么说的。”克拉克站在一旁说,然后不赞同地看了看我身边的迪克,“你真的认为把罗宾带来是个正确的选择?”


 


“通过你的语气我能猜出来这件事有多么重要,我没时间把罗宾亲自送回去。”我把手搭在迪克的肩膀上,他侧头看着我,理所应当地有些不满,“而且让罗宾跟过来也无碍,他能承受这个,这也许会成为具有重大意义的一课。”


 


迪克的眼睛亮了起来。我知道他很讨厌我对他的保护,而让他的心态转变需要的也不过是几句话而已。


 


穿着防辐射装的三个医务人员推开门走进去,他们礼貌地向蓝色人问好,抬手向监控器镜头摆了摆手,喷头被打开,消毒水铺天盖地地洒了下来,在一瞬间我好像看到水滴穿过曼哈顿博士的身体,直直滴落在地面上。显然这是不可能的。接着,他们拿着仪器走向他,把手里用来检测辐射的设备在蓝皮肤上扫来扫去,过了大概十五秒,所有人看了眼仪表后都有些惊慌地向后退去,站在我身边的警督皱起眉头接起无线电话,然后曼哈顿博士站了起来,用所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不要怕,你们不会被辐射到,我和你们不同。你们只是虚拟人物而已。”


 


回应这句话的是长达十秒的沉默,以及站在他周围的人们难以置信的眼神。


 


“我不可能听错,但我想我绝对听到了‘虚拟人物’这个词。”克拉克喃喃道,“他是什么意思?”


 


“他可能是在虚张声势,”迪克说,他不安地抬头看了看我,“但他的确带有辐射。你……我们真的要进去和他谈话吗?”


 


我没有说话。我仍然在盯着他看。这个通体发着蓝光的人形物种,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他再次把没有瞳仁的眼眶对向了我,没有其他明显的面部表情,我完全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接下来是长达半个小时的消毒工作。当所有工作人员拖着厚重的防辐射服从审讯室里出来时,警督建议我也穿着防护服,而出于某种难以解释的直觉,我认为那个人说的话是真的,所以拒绝了他的好意,把那件橙色的服装留给了罗宾。当我们打开审讯室的门,拉开隔离层的拉链走进去时,曼哈顿博士一直在盯着我们看,在这种极近的距离下,我才发现他其实也是有人类的表情的,比如现在,好奇大过其他更为复杂的神情。


 


“现在我来了。你想要知道什么?”


 


我走到他的桌子面前,背对着单向玻璃,知道克拉克和很多警察都站在那边聚精会神地观察着,也知道门口的警卫们做好了随时冲进来的准备。曼哈顿博士带着探究性的眼神看着我,然后突然把目光放在了罗宾身上。此时此刻,迪克正穿着繁复的防护服,戴上了防尘口罩和透明面具,这么多层保护装置下让他多少有点呼吸不畅。曼哈顿博士许久没有说话,但他皱起了眉头,在我失去耐心重复一遍问题之前,他开口了。


 


“这个就是你即将要死去的罗宾吗?”


 


-


 


失去一名搭档并不意味着会失去与之相关的习惯。在我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前,我总是忍不住在你面前提起迪克和与他相关的往事。由于我们的对话里关于犯罪的信息过于重要,我把全部精力都集中在与你分享信息上,毫无察觉你偶尔有些低落和不舒服的表情,直到阿尔弗雷德提醒我无形中给了你太大压力,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六个月的训练已过,是时候让你成为罗宾了。


 


“你做双杠动作的时候就像奥运会上的运动员,罗宾。”


 


“谢了……嗯?你刚刚叫我什么?”


 


你迅速地跳了下来,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笑意。想到这样的笑容会伴我许久,我也忍不住微笑起来。


 


“穿上这件试试大小,我进行了一些改造,比以前的更好。”我把那件制服交给你,“而且,是的,它属于真正的罗宾。”


 


-


 


在对话继续进行下去之前,我把迪克支了出去交给超人。迪克穿着防护服的装备很严密,听不太清曼哈顿博士在说什么,他一头雾水地被神情凝重的超人带走,警督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博士,仿佛我们都疯了一样。


 


“你最好解释一下刚才说的话。”我转向这个外星人,努力让自己听上去没那么怒气冲冲。


 


“所以他不是,或者说他还没有死。”外星人点点头,装得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很好,这会让你更加平静地思考我提出的问题。”


 


“什么问题?”


 


“我即将要告诉你一件会极大地颠覆你的世界观的问题,”他说,声音干巴巴得像念书,“你是最聪明的人,或者说你的上帝让你成为最聪明的人,我要先保证你不会轻易地精神崩溃,这样不会很快暴露我的行踪。”


 


“上帝啊,你到底在说什么?”我说。


 


“你的世界是虚构的,蝙蝠侠,你只是一个漫画里的人物,有人编写你的故事,画家把你画出来,装订成册,卖给小孩子,也有大人喜欢看但很少。”曼哈顿博士缓慢地说,“现在请你告诉我,你对这个事实是什么看法?”


 


我盯着他,隐藏了自己的不屑,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或者完全属于发疯状态的证据。


 


“想要说服我你应该编一个更像样点的故事。”


 


“我不是写故事的人,这不是我编的。”


 


“那你应该理解,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听到你刚才说的那番话后是不会相信的。”


 


“你会相信我的。”他继续说了下去,“你的名字叫布鲁斯·韦恩,父母在你八岁时在犯罪巷被枪杀,从那以后你成了打击犯罪的蝙蝠侠,你的管家帮助你打理家务,直到你收养了同样失去父母的迪克·格雷森——”


 


“停下!”在事态变得更紧急之前我大吼道。


 


他闭上嘴,突然之间沉默地像个雕像。我愤怒地瞪着他,不知道站在玻璃另一面的警督作何感想,“你在胡言乱语,我怎么可能是布鲁斯·韦恩那个花花公子?一个每天寻欢作乐的亿万富翁不会是蝙蝠侠。”


 


“你不必这么紧张,布鲁斯·韦恩,这个房间里除了你我没有别人。”他的话里另有所指。


 


“什么意思?”


 


“警督不在这里。你不信的话可以打开门去检查,但这么一来门卫也会知道,不利于我们之间对话的顺利进行,所以我不建议你这么做。”他在威胁我,“如果你这么做了,我也会阻止你。”


 


我克制下转身的冲动。这是一间安装了单向玻璃的审讯室,他不应该知道有警督在监视他。我应该质疑他的话语的真实性,可当我想到审讯没开始之前,他那双仿佛可以穿透玻璃直视我的没有眼瞳的眼眶,我几乎就要相信他说的是真的了。


 


我把手拍在他面前的桌子上,俯身看着这个自大的混球,“你只是个其他星球来的疯子,脑子腐蚀到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在浪费我的时间,我发誓你再胡说一句话我就把你扔出去。”


 


“你的瞳仁在扩散,呼吸急促,手握成拳头越攥越紧,”博士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我,“你在生气。这证明我说的话是真的。”


 


“我不是个虚拟人物。”我加重了语气。


 


“人类在获知自己得了癌症后会经历五个阶段的心理变化,我认为这同样作用于虚拟人物身上,现在你的癌症是知道自己的世界不是真实的,所以你在震惊、愤怒、否认。”他扭过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表,“我建议你快一点达到终点,尽早接受事实,这样我们就可以讨论我的问题了。”


 


我直起身子凝视着他蓝色的半透明的皮肤,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他不像是撒谎的样子,而且他掌握的信息足够摧毁我,只要他愿意曝光给任意一家媒体,蝙蝠侠和韦恩家都完了。最终我妥协了。


 


“你怎么知道迪克·格雷森就是罗宾?”


 


“我花了三分钟时间阅读了所有漫画书,”他重新看向我,“我知道所有事。所有即将要发生在你身上的事。”


 


-


 


(还有所有即将发生在你身上的事。他知道。)


 


我站在镜子前整理自己的领带,福克斯威胁我再不去董事会,研发所就停止开发新制服。他说服了我,我得抓紧时间把布鲁斯·韦恩那套作风拿出来再排练一遍。然后阿尔弗雷德敲了敲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黄色信封,“布鲁斯老爷?”


 


“什么事?”


 


“医院邮寄过来的文件,我不想打扰你,但是他们坚持……我认为有必要……”


 


他没说完,语气罕见得犹豫。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那封开口处被胶带贴得严严实实的信封,感到一丝不安。


 


(所有的事,和它们造成的结果。)


 


“医院的。”我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语气尽量显得很平静。


 


“是的,医院需要你在……上面签字。”阿尔弗雷德的嗓音从未如此沙哑过,他退后几步打算握住房门的把手,“抱歉老爷,我应该晚些时候找你,这个时候真不该打扰你——”


 


“没关系,阿尔弗雷德,交给我吧。”我伸出手,他把信封递给我,“另外,谢谢你。但我很好。”


 


他退了出去。我拿了一把小刀,小心地把信封的封口裁剪开来,取出里面的一张纸。你的名字就印在排头。我读了三遍上面印的所有字句,拿出钢笔点在签名处,发现自己动不了笔。笔尖点在薄薄的那层纸上,墨水洇出深蓝色的圆点,我的手指僵硬,也像是被人折断一样无力。过了足有一分钟,我一笔未动,跌坐回椅子上,用另一只手掌捂着自己的脸颊,试图挡住那些泪水不让它们滴落在纸上。


 


“杰森·彼得·陶德(Jason Peter Todd)于4月27号死于哥谭市。”


 


那是你的死亡证明。


 


-


 


“杰森·陶德?”我摇了摇头,“我不认识这个孩子。”


 


“很快你就会认识了。”曼哈顿博士说。


 


“不,你听好了,我不认识这个杰森·陶德,他也不会是个死了的罗宾,懂了吗?”我耐心地、一遍遍地重复,“他不会死,因为他根本不会成为罗宾。”


 


“这不是你能够决定的。甚至是我也不能决定。”曼哈顿博士回答道,蓦然,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怪异的神情,混杂了懊悔、无奈还有悲伤。我第一次看到人类的表情如此生动地出现在那张冷峻得仿佛蓝宝石一样的脸。“在真实的世界里,在我成为曼哈顿博士的瞬间,我有了预知未来的力量,我看到自己的未来和与之有关的人,我爱的人离开我,③守望者们(Watchmen)分崩离析,世界即将开战。我还看到自己变成了现在这样,毫无人性,醉心沉迷于新世界的创造和超光粒子风暴,为以前的我所不耻。”


 


“而这一切的开端是美国向日本投了两颗原子弹,我父亲把黑色天鹅绒上置放的所有齿轮扔下楼。那年我十六岁。”他抬起下巴,目光越过我的肩膀落在前方,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三十岁的时候我遇到了珍妮·斯雷特,我爱上了她,在我不小心把手表落在实验舱门里后,我走进舱门打算把它取出来,然后实验启动了,我被原子摧毁得一干二净。等到我再次有意识时,四个月过去了,人们都以为我死了,最终我站在他们的面前,皮肤透亮,闪着蓝光。我成为了曼哈顿博士,自由意识随之消失,我走上了我必须要走的路。”


 


“过了很久、很久,我才想通,那些齿轮掉落的轨迹贯穿了我的整个人生。在当时,它们只不过是被丢弃的钟表里的零件而已。像每个故事里作者留下来的伏笔。某个物件,某句话,某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旦选择了他们,一个人的一生都会改变。”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震惊地问他,声线在微微颤抖。我没想到他身上会有那么多我看不透的故事。


 


“根据我对于人性的钻研,剖析自我可以获得对方的一部分信任。我希望你能够理解我的话。”


 


“好吧,知道吗,在你毫无人性这点上我同意,你一直在冷酷地提醒我还会有第二个罗宾,而且他会因我而死。”我收起任何被他触动的迹象,不动声色地说道。他说的那些话里有一半都令我一知半解,但态度更让人感到愤懑,“如果你真的能看到未来,你会看到恰恰相反的事实,这是个常见的悖论:假使你告诉了我真相但我选择了不同的,那就不再是我的未来。”


 


“这就是你作为不存在的生物的目光短浅之处——你不能反抗它,蝙蝠侠。”曼哈顿博士说,恢复成之前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模样,“你的故事已经被写下,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世界里的时间和真实世界的时间没有同步,但我来自未来,而且我看到了它,知道你的上帝不能、也不被允许改变你的命运。你早就没有自由意志了,蝙蝠侠。自由意志本身就是伪命题。”


 


我深深地看着他,哑口无言。不知源于什么理由,我内心的一部分已经同意了他的话,但另一部分的我在怒吼着咒骂他在撒谎。


 


“不。”


 


“那么,这就是你的答案。”他像是很理解一样点了下头,站了起来,“也到了我该走的时候。”


 


“等等!你要去哪?”我立刻挡在他想要挪动步伐的面前,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脏激动得几乎要跳出胸膛,“你必须阻止这一切!你不能这样决定我的命运,那个孩子绝对不可以——”


 


“很抱歉,我不能。虽然在第二维度里我不能看到未来,但我记得每一个故事情节。”曼哈顿博士最后一次把空洞的眼眶对准我,他额头上浮现出一个圆形的黑色符号,“我来到这里,是为了知道当虚拟人物得知他们并不存在时的态度。你刚才的种种情绪都在告诉我一个既定的答案,显然虚拟人物不能接受事实,我也不应该把创造世界的基础建立于不同维度上。相反的我应当去追求一些真实存在的东西,比如远在仙女星系的星球。我会创造出新的物种,还有新世界。”


 


他的话音刚落,一阵强烈的震感蓦地凭空出现,仿佛一场小型地震。我抓住桌角让自己保持平稳,而曼哈顿博士则忧虑地昂起头看着上方的天花板,嘴里喃喃道:“令人不幸的是,我在这个维度呆的时间过于长,他们的上帝已经发现端倪了。我必须立刻回到地球。”


 


“什么?不,你得留下来向我解释,我不会让你离开地球的!”我急切地大吼道。


 


他没有回答而是直直地冲我走来,穿过了我的身体,像个鬼魂。等我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出现在我的身后,毫无阻拦地走向门口。我转过身大跨步跑过去,在手即将碰到他的身体时被厚重的水泥墙拦下了。当我猛然打开门时,他早就消失在墙壁的另一边。


 


“怎么了,蝙蝠侠?需要帮忙吗?”两个门卫都被吓了一跳,拿着枪转过身问我,办公室里其他人也都围了上来。他们表情里有好奇也有恐惧,唯独没有惊慌,显然没有一个人看到曼哈顿博士离去的身影。


 


“没事,不用了。”我握紧了拳头,“他已经走了。”


 


-


 


曼哈顿博士没有告诉我全部,事实上,曾经有一个契机可以避免一切,但外界的力量最终还是把你推向了我。


 


犯罪巷里又有一个人的车轮胎被撬走了。相同的作案手法,没有一丝掩藏行踪的意思,证明了你还只是个单纯的想要多换点钱生活的孩子。我翻进你的房子里时你没有发现我,你当时戴了一个后挂式耳机,手里翻看着一本书,那耳机看上去价值不菲但多处有破损,显然你搞来的是一个二手货。我把耳机取下来的瞬间你像个受惊的猫,接着猫露出了獠牙——用小豹子来形容更合适。


 


“你没有遵守我们的约定。”


 


“尽是胡扯!”你大喊。


 


“注意言辞。”我说,并且知道这不是我最后一次这么要求你。之后我会更加平和地提醒你收起不礼貌的语癖,有时候你是太兴奋,有时候你只是没习惯,再之后你是过于愤怒——我清除得记得每一次。


 


“哈,你可是把我送进了个好学校,古恩太太的男子学校完全是罪犯们的温床。我可不想当个坏蛋,明白吗?我偷东西只是为了生存。”你说话的时候表现得很不屑,扯了扯自己的红衣服。


 


“你觉得我会信吗?”


 


在你告诉我一切后我这么说道。我信吗?当然,我很相信你,因为我知道在这之后会发生什么。但我还是问了你,在我脱口而出的瞬间,我突然响起曼哈顿博士说的话,“你早就没有了自由意志”。这个外星人是对的,我踏上了这条路,并顺着崎岖的引导走了下去,我无法抵抗。


 


“谁管你,”你忙着把轮胎给那辆车安回去,生气地嘀咕,你讨厌别人对你充满不信任,“又不是我愿意生在犯罪巷里的,我不是个骗子,明明大人们说的谎话更多,警察却总拿我们找麻烦。”


 


聪明,灵敏,但是执拗又易怒。你在说话的时候,我总能感受到眼睛里点燃起一团火。


 


“你的轮胎回来了,先生,不过如果能让我来处理这个男孩儿的事就再好不过。”我对丢了轮胎的车主说,他点了点头表达感谢,接着有些迟疑地问道:“呃,不好意思,你在说哪个男孩儿?”


 


我惊讶地回过头时,你早就不见了。这时的你就像个到处乱飞的小鸟,悄无声息地溜走,连我都没发现。


 


我知道我该更小心一点地看紧你,可是到了最后我还是放松了警惕。这也算是原因之一吗?得知你最后会离开我,我总是在不断回想,酿成这场错误的我到底该如何从头弥补?


 


-


 


小丑再次逃走了。他的枪射伤了罗宾,罗宾从房顶边缘跌了下去,我用绳索套住了他的身体才没受更严重的伤。在扛着罗宾回庄园的路上,我不禁响起曼哈顿博士的预言,就算是我认为那些话多么疯狂,也不得不重视起罗宾的安全问题。难道死去的只有一个罗宾吗?如果是迪克呢?我怎么能够让一个孩子承担这些风险?


 


“你不能这样,布鲁斯,‘罗宾’压根没有死,这个称呼也不仅仅只代表一个莽撞的孩子!”迪克生气地反驳道,他自从回来以后一直躺在床上,阿尔弗雷德一言不发地给他换棉纱。


 


“你几乎就要死了,如果你因为小丑而死,为此承担责任的、最难过的人是我。”我冷漠地回答。


 


“我一直是你的搭档,现在已经太晚把我踢出局了,难道你要否认我之前为你做出的所有?把我当成一个不能自保的小孩?”


 


“你的确是,而且我没法再拿你的生命作赌注,我必须自己干这件事。”


 


“你到底怎么了?”迪克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他的嘴角因疼痛而抽搐了一下,显然是因为被射伤的肩膀还没好起来,“自从你和曼哈顿博士见面后,你就变得特别小心谨慎,连我一个人出任务都信不过,到底怎么回事?他和你说了什么?”


 


我想到外星人空白的眼眶,想起他说的话,寒气从脊柱爬上我的发梢。“不,他什么都没说。”


 


“你别想骗我,他说了的!”迪克说,“他说某个人要死了,是谁我没听到,难道他说的是罗宾?是我吗?这就是你为什么变得这么害怕——”


 


“不!”我厉声打断了他。


 


迪克立刻闭上嘴,愤愤不平又惊讶地看着我。我知道自己很少这么高声说话。


 


“他没有,我们说的和你的事无关。”我咬着牙挤出这句话,“你不再是我的罗宾了,就这样。一切到此为止。”


 


我强硬地转过身走出房间,不用看都知道迪克会用怎样受伤的眼睛盯着我的后背。他不再反驳,清楚我的语气坚定到任何人都不会改变我的看法。在我即将要下楼的时候,我听到阿尔弗雷德安慰迪克的低语,在几秒内我几乎要转身回到床前,告诉迪克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他,但我逼着自己一直走向蝙蝠洞,坐回椅子上喝掉那杯冷掉的咖啡。可就在我把杯子放回去后,一个火红的身影从我的余角处闪过。我立刻拿起手里的蝙蝠镖掷向身后,插中的却是训练场地的塑料膜。我一定是太累了。


 


过了一会儿,阿尔弗雷德从楼梯上慢慢走下来,告诉我迪克现在已经休息了。我拿起小丑的档案翻看了一阵子,阿尔弗雷德则一直在整理医疗包里的用具,有那么一段时间我们谁都没有说话,直到我要他收起罗宾制服,“不会有人继续穿着它了”,他停下手里的活,忧心忡忡地望进我的眼睛里,“超人告诉了我一些事,他说那天他把罗宾送回来时,本想第一时间赶回去,但警局像是凭空消失在大都会似的,他无论如何也没找到回去的方向。”


 


“还有警督。”我替他接着说了下去,“警局的警督被人在海港附近的帆船上,他当时昏迷不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发生了什么,布鲁斯老爷?”


 


“曼哈顿博士。”我简短地说道,手里攥着罗宾制服,试图说服自己不会有人因此而死,却仍然以失败告终。不会有任何人相信我的话:未来,来自不同维度的人,还有真实和虚拟的世界。我开始憎恨曼哈顿博士,憎恨他告诉我未来发生的种种,一个我尚未谋面的男孩儿会死在我的手里。你会站在废墟里抱着他的尸体,他说,罗宾死了。


 


“如果你能看到自己的一生,从开始到结束,”在得知我会失去罗宾的巨大悲痛中,我听到自己嗓音沙哑地艰难地问道,“你会尝试改变吗,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微微张口,脸上出现了疑问和理解两种矛盾的情绪。他快步走到我身边,伸出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是我刚失去父母的那几年里他经常做出的一种安慰性的动作。


 


“不会。”他轻声说,“我会迎接每一刻,让它顺其自然地发生,布鲁斯老爷。”


 


“为什么不?如果有任何一丝能够改变的机会呢?”我不甘心地追问。


 


“也许会的,我也不能确定,”阿尔弗雷德叹着气,“可是到了我这个年龄,我明白的就只有一件事——大多数情况下我们对自己的人生都无能为力。”


 


“那么我们的自由意志又是什么?”我说,“如果我不能掌握自己的未来,我为什么还活着?活着的意义就是站在原地等待命运降临吗?”


 


阿尔弗雷德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老爷。正如你所说,如果你的父母没有被枪杀呢?你的生活又会变成什么样?”他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垂下眼神,“我真的不知道。”


 


-


 


双面人是我和你第一个共同接手的案子。我记得是如此清楚,以至于到了后来看到双面的脸会想到你。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不太顺利,我向你隐瞒了一些事实,没意识到你其实聪明到自己就能够发现端倪。回蝙蝠洞的路上你很沉默也在暗自生闷气,我被你的态度所困扰,更多的是不理解为什么你会变得异常愤怒,不受控制。我太害怕失去你了。


 


“你几乎就要掐死双面人了,”我说,看着你从车里跳下去背对着我,“怎么回事,杰森?我对你进行了六个月,不是为了让你面对罪犯无法自控被情绪主导,你必须冷静地处理案件。”


 


“是啊,是啊,你说得永远都是对的!”你烦躁地撇着嘴,甚至都没有看我,抱起手臂显得很不耐烦。


 


“我信任你,告诉你一切,教你我知道的所有破案的技巧,要求你时刻把个人情绪排除在外,你却——”


 


“信任?别装了,你他妈一点不信任我!”你突然截住我说的话大声反驳。


 


“注意语言,”我有些生气地纠正你,这正是你愤怒的时刻,“我当然信任你,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你真的信任我,你早就会告诉我我的父亲是被双面人杀死的!”你转过身指着电脑,气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有权知道这个——而你又做了什么?你一直隐瞒到现在!”


 


我愣住了。从这个节点开始,我不得不怀疑作为监护人是否足够尽职。对一些未来会发生的事过于担忧,我迫切地想要保护你,忘了有些保护措施对你太不公平。


 


“是的,杰森,这是我的错,对不起,我只是想要——”我把手搭在你的肩膀上,你的身躯传来温暖的热度让我感到安心不少,想到未来我的手几乎要颤抖起来,但它还好好地按着你的肩头,“——我只是想要保护你。这个噩耗即使是对于成年人影响也太大。”


 


你安静下来,抬手胡乱抹了一下脸上的泪痕,垂下眼睑睫毛一颤一颤地,“你都把我带出去战斗了,还不相信我可以控制自己吗?”


 


“你的确没有,你今天莽撞、过于愤怒,报复心急切,这些情绪都是你失败的原因。”


 


“我……”你张着嘴想要辩解,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带着试探性的口吻小心地问我:“我不能再当罗宾了吗?”


 


我给了你一个宽慰的笑容,“嘿,我也放跑双面人了,这是有意义的一堂课,我们都应该从中吸取教训。”


 


-


 


迪克从庄园里搬走了,他选择以另一个身份坚持自己打击哥谭犯罪率的事业。他走了以后,庄园里突然变得安静起来,早晨阿尔弗雷德嘀咕着冰箱里囤积了太多食材,我则坐在餐桌上独自享用早餐,看到阿尔弗雷德悠闲的样子刚想问他怎么不准备车辆,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迪克已经不用送到学校了。


 


我慢吞吞地吃着煎蛋和培根,想到两个小时后就开始的媒体发布会感到一阵头疼。一团红色从我眼前飘过,那个模糊的身影又来了。这次他直接坐在我的对面,桌子上放了一杯牛奶和一碗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的早餐,他先是喝了一大口牛奶,拿起另一个盘子里的小面包咬了一口。我握紧了自己的叉子。


 


为什么你还在这里?为什么在我眼前?你想要对我说什么?


 


“杰森。”我喃喃道,“杰森·陶德。”


 


“先生?”阿尔弗雷德从厨房里探出头。我向他摆摆手,扭头看向对面,那里又变得空无一人。


 


晚上蝙蝠灯亮起,我找到戈登和他会面,翻进办公室的时候收音机还没关闭,里面的主播兴致勃勃地讨论着罗宾的生死。戈登推了下眼镜问道:“这是真的?罗宾死了吗?”


 


“没有。”我看着那个穿着罗宾制服的身影站到戈登旁边,双手叉腰观察着警长的胡子,扭头冲我笑了一下,这让我的喉咙发紧,“但我不打算做任何解释,以后不会有罗宾了。”


 


“我以为你会关心一下自己的舆论风评。”警长耸了耸肩,回到办公桌后面的时候毫无阻拦地穿过了那个身影。我摇了摇头,走到阳台上掏出抓钩枪越过小巷上空,那个身影紧紧跟着我,一跃而起跳进黑暗里。


 


他的动作灵活却生涩,像只初次飞行的知更鸟。


 


夜巡结束,我回到蝙蝠洞,阿尔弗雷德接过我换下来的制服,告诉我在睡觉之前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锻炼力量。可直到我走到训练场都没想到已经有人占用了双杠。


 


那个鬼混一样的存在,正在灵活地用双杠支撑自己半个身子。手腕没有承受所有压迫感而是竖着攥紧,小臂紧绷起来,薄薄一层皮肤下蕴藏着强健肌肉的爆发力,双腿并拢提到手腕上方,完美的动作,像是训练了上百次。


 


“你听得到我说话吗?”我打算和他谈一谈。


 


他没有理会我而是继续练习着。撑起,落下,双腿向前摆动,一下又一下。


 


“嘿,你。”我走近他好像他真的存在似的,我知道自己疯了,“你会是我第二个罗宾吗?”


 


他停顿了一下,从双杠上下来。我以为他打算回应我,而他只是用袖子抹了抹头上的汗,抓住一条杠又翻了上去。


 


“听好了,你不该出现在这里,你不是罗宾。”我轻声说,像个十足的傻瓜,“如果你待在这里你会死,懂了吗,我——”


 


“你做双杠动作的时候就像奥运会上的运动员,罗宾。”


 


一声悠长的、仿佛从海边传来的熟悉嗓音响起,我震惊地回过头,看着穿着蝙蝠侠制服的自己走了过去,手里拿了件罗宾制服。


 


那个身影立刻跳了下来跑向蝙蝠侠,他很兴奋,却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我眼睁睁的看着他接过了那件罗宾制服——我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稀碎的脚步声停在我的身后,阿尔弗雷德迟疑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切还好吗,布鲁斯老爷?我刚才看见你好像在自言自语。”


 


我回过头时没有掩饰自己的震惊和手足无措,“你难道没有看到吗?”


 


“看到什么?”


 


“他们——”我伸长手臂指着训练场地,那里又变得什么都不剩,阿尔弗雷德还在耐心地等待着,我在那一瞬间打算改口,“——那些器具,我需要一块布把它们都擦一遍。”


 


“好的,我这就去。”阿尔弗雷德有些困惑地看了看我,“你确定你真的没事吗,老爷?”


 


我一点都不好。我想要这样大声说出来。我会有第二个罗宾,不知何故我会收养他而且没人反对我的决定,我还会训练他如何成为我的搭档就像我训练迪克,最后他会死在这个职位上,杰森·陶德,是这个孩子的名字。杰森会死。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你会放任他去死吗?你会如何挽救他,即使我们都没有别的选择?


 


“不,我很好。”


 


-


 


你喜欢阿尔弗雷德做的炖牛肉饭,拿辣热狗当零食。阿尔弗雷德很乐意给你做饭,作为一名比我还合格的用餐者,你总是给他积极的赞扬。


 


你很怕冷,但你从来没说过这点,我也从来没想过这方面。罗宾制服的每一次改造都大大提高了整体性能,可我希望自己能够早点注意到你的感受,把改进放在你真正需要的方面上。


 


正义联盟得到过你的帮助,你见到超人的时候像任何一个见到偶像的男孩儿那样激动。在那之后你见到了更多的人,泰坦、绿箭和他的助手,你本就应该和同龄人在一起相处。


 


你是街头出生的孩子,但你从不是街头上的人。你喜欢读书,喜欢学校,我给了你一个机会你就会还给我很多惊喜,你身上的戾气和粗鲁也在消退,你和所有人都能处好关系,包括夜翼。我很欣慰看到你们互相帮助。


 


你仍然暴躁、自大、认为危险离你尚远。你有时候还会把双腿搭在桌子上,在侦查的时候你会自言自语,因焦虑而走来走去,这是我还没有教会你的一点,训练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加复杂一些。


 


你偶尔会抽烟,在街头时是出于纯粹的好奇心和男孩儿之间流行的奇怪风潮,在成为罗宾后是你独自一人思考某件事。我还记得自己在发现你抽烟后说了什么,“那会让你以后长不高的,孩子”,谁能想到我甚至看不到你长大后的样子?


 


有一次你受了重伤,我连夜赶到Leslie医生的诊所请求她治好你。那是煎熬的一晚,我想过无数个可能,每个可能都直通向你的死亡。在你苏醒后我有想过让你远离危险的打算,可你笑起来的时候又像第一次穿上罗宾制服那样开心,我不能剥夺你任职罗宾的权利。


 


你在档案记录里的名字是杰森·彼得·陶德,你学校里的同学和老师们叫你杰森·陶德,阿尔弗雷德称呼你为杰森少爷,蝙蝠侠喊你为罗宾,在以后我带你去的宴会上也许会有人说你是陶德先生。而对于我来说,你是杰,和我在一起生活、与我共事的黑发小伙子。


 


最后,你变成了死去的杰森。


 


-


 


④对于蝙蝠侠来说,调查一个人的背景信息相当容易,我尝试过用电脑接入警局的系统后查找那个男孩儿的名字,然而结果是一无所获。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比较麻烦的办法,是通过犯罪巷的医院系统查找,麻烦在于花费时间可能比较长,但我可以动用作为布鲁斯·韦恩的人际关系,剩下的问题就在于如何寻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毕竟他极有可能是个孤儿,父母双亡,布鲁斯·韦恩不太可能对一个孤儿感兴趣。


 


“您要查询的是谁,韦恩先生?”怀特小姐微笑着问道。


 


我坐到她面前的沙发上摘下墨镜,拿出一份凭幻想里对男孩儿的了解整理好的资料,“名字是杰森·陶德,我有一次去资助的学校里见过这个孩子,前几天回去的时候那里的老师告诉我他退学了。印象里他可能是出生于这一片,你搜一下‘陶德’也许能——”


 


“您要查询的是谁,韦恩先生?”她打断了我,面带微笑。


 


我止住话茬,皱了皱眉看向这个女人。截断别人说话非常不礼貌,但她说这话的时候仍然在微笑,像是第一次开口问我,脸上的表情和之前也没什么变化,如果我无意间冒犯了她,我能看得出来。


 


“杰森·陶德。”我接着说,“一个贫困区的孩子,也许出生在犯罪巷,我需要他的全部资料。”


 


怀特小姐没有说话,仍然在微笑着看着我,过了二十秒后她第三次开口问道:“您要查询的是谁,韦恩先生?”


 


这可一点都不好笑。我站了起来走到她的桌子前,而她的眼神还在直视前方,仿佛我还坐在沙发上一样。


 


“是杰森·彼得·陶德,我要你找的是杰森。”我有些不耐烦地重复道,“是医院系统出了问题你没法用,还是你压根不想帮我这个忙?怀特小姐,你应该知道我——”


 


“您要查询的是谁,韦恩先生?”


 


第四次。


 


我后退了一步站到侧面。怀特小姐没有看我,她还在笑,眼神落在前方盯着某个人,我相信她以为自己还在看我。我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发现她不仅毫无反应,而且整个人都静止在原地,像是被急冻人用急冻枪冻住了,属于她的时间静止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拿起她桌子上的电话想打给院长,拨下去的号码却像消失在太空里的无线电波一样了无音讯,没有忙音也没有人接电话。我把听筒摔了回去,桌子后的怀特小姐立刻大声说了第五遍,“您要查询的是谁,韦恩先生?”


 


“你犯了个错误,布鲁斯·韦恩。”


 


“谁?”


 


一个声音传了过来,我抬头环视四周,手指紧张的握成了拳头。像是回应我的问题,咨询室的窗前突然出现一个白洞,空气被人硬生生地撕出一道裂口,随着气流的压缩和白洞的不断扩大,一个面容憔悴的男人从白光中走了出来,“你不该把自己知道的事告诉其他无辜的人,他们不能承受你获取的信息。”


 


“⑤被遗忘者(Pariah)。”我沉着嗓音念出那个名字。


 


“是的,没想到你会记得我。在一切归零后我以为自己被再次遗忘了。”被遗忘者说,他的气色看上去比之前好了许多,那时所有世界都出现了危机,他正穿梭于各个地球之间,拜托地球上的超级英雄拯救即将到来的灾难。


 


“她是怎么回事?”我指着怀特小姐问。


 


“你会拜访她,这是你的命运,但不是今天。”被遗忘者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我的脑门中间,“你们两个都不会再记得这件事了——”


 


“我可不这么认为。”


 


我没等他说完话就立刻闪到左侧,奋力挥起手臂想抓住他的手腕,却在下一秒扑了个空。我震惊地看着他在那一瞬间变得透明的身躯,被遗忘者转过身摇了摇头,眉毛撇成了八字形,显得更加愁眉苦脸,“我已经不存在这个世界上了,我对于你来说只是个幻影。”


 


“你肯定不是他。”我咬牙切齿地说,“被遗忘者死了。”


 


“我是,但你说的没错,我在这个世界里的确死了。”他赞同了我的话,“或者说我现在是永生的状态,我超越了被时间限定在条条框框里的规则,虽然我对你的世界做不出任何改变。”


 


“这也就是我为什么会维持现有的状态,不允许你破坏它。”他接着说,缓慢地走向我,“你不该出现在这里,布鲁斯,回去吧,否则下一个阻止你的人不会这么温和了。”


 


“这和那个叫杰森·陶德的孩子有关对吗?”


 


他停下脚步,我知道自己说到了重点。


 


“我看到了他,他出现在我的庄园和蝙蝠洞里,我看到自己和他一起夜巡,还和他去抓小丑和稻草人。”我紧盯着他变得有些惊慌的脸,试图解读更多线索,“如果你真的不想让我破坏世间的规矩,为什么我能看到他?这也是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曼哈顿博士。”过了足有一分钟,被遗忘者垂下眼睛吐出这个名字,“我和其他人都不能阻止曼哈顿博士,虽然他来到了我们的世界,但他仍然是令整个真实地球畏惧的存在。他的气场影响到了你,所以你能够看到未来。”


 


“所以他说的是真的。”我把每个字都加了重音。“而你们也心甘情愿让这一切都发生?”


 


“心甘情愿?不,你什么都不懂,蝙蝠侠,在我死之前我也曾经认为你是个伟大的传奇人物,可当我真的看到了真实世界后,你我都不过是一枚为了保护皇后而被用掉的棋子。”被遗忘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嘲讽意味的表情,“闪电侠和超级少女也不是为了拯救世界而死,我们的命不是我们自己的,直到我死后我才看到这个事实……而我能做到的也只有维持时间秩序而已。”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我震惊地问。


 


“你想知道为什么杰森·陶德频繁出现在你的生活里,你想知道他为什么会死,我给你这个机会,我会让你看到我所看到的。”他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伸出一只手掌对准了我,金黄色的光芒顿时迸发出来笼罩了整个房间。在眩晕感占据神经的前十几秒内,我听到了他最后几句话。


 


“你只有几个小时的时间,如果你想改变未来,我建议你抓紧时间去做吧。别让你的后半生活在悔恨之中。”


 


-


 


你在哭,几行眼泪从多米诺面具下面流了出来,我把手搭在你的肩膀上,你隔着绿色手套抓住了我的手臂,让我想起你的内心其实有多么柔软。


 


“我……我以为你死了,稻草人说你中了他的埋伏,我以为……”


 


“我没事,我这不站在你面前吗?”我低头安慰你,发现你的个头还不到我的胸口,“一会儿我会把解毒剂喂给那些被下了毒的人,一切都结束了。”


 


“我……我知道……但是有几分钟我以为你真的死了……”你抬手抹了抹眼泪,“对不起蝙蝠侠,我真的……我以为我再也看不到你了。”


 


“稻草人只是想吓唬你,别让他得逞。”我拍了拍你的后背,“还有,嗨,别道歉,你今天很勇敢。”


 


“他说你直直地就冲进他设下的陷阱里了。”你小声嘀咕着,“你是怎么抵挡住恐惧毒药的?你都看到了什么?”


 


我凝视着你好奇的脸,多么希望我能够开口告诉你。我看到自己在埃塞俄比亚的沙漠中前进,我看到自己站在被炸弹毁掉的房屋废墟上,你的母亲满身鲜血,哽咽着告诉我你被埋在下面。我用手把你挖了出来,你的身体在我怀里渐渐失去温度。小丑杀了你。而我现在能说的也只有一句“也许未来有一天我会告诉你”。


 


“好吧,我会等着的。我真高兴你没事。”


 


你耸了下肩膀,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多了。这就是你,不是吗?一个生命垂危时还在为别人着想的好孩子,几句安慰的话心情就能变好。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希望你去死?


 


-


 


我睁开眼时感觉白光还直射着眼眶,只能再次闭眼摸索着扶住墙壁。眩晕感持续搅着我的大脑,翻涌的胃部让我久久都说不出话来,甚至在有人靠近我时都毫无察觉,“嘿,伙计,你还好吗?你看上去喝了太多酒。”


 


“我……没事。”我揉了揉眉心再次睁眼,在一片眼花缭乱的光线之中,一个身材有些臃肿的戴着帽子的中年男人正关切地看着我,“只是头晕而已。”


 


“是嘛,哪有中午就去喝酒的人,更别提穿了一身西装的。”胖子咯咯地笑了起来,递给我一瓶水,“拿着吧,你得喝点东西缓一缓。”


 


接过那瓶水的瞬间,一种奇异的感觉从掌心中传来。我盯着手里的瓶装水,不知为何觉得它极其有分量,和我以前握在手里的任何一瓶水都不大相同,就像是我突然来到的这个地方,太多的光线和高楼充斥着我的眼帘。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受,它们明明和哥谭的新建筑差不了太多,但不知怎么,这个城市给我的感觉更加……真实,像是有画家细化了他自己的画作,加入了更多的微小细节。


 


“我以前没怎么见过你,你肯定不是这儿附近的人。”我仰头喝了一大口水,那个男人在旁边喋喋不休道,“你是新来的员工?来这儿应聘的?噢等等,让我猜猜——你肯定是刚来⑥曼哈顿没多久。”


 


“曼哈顿?”我皱起眉毛看着他,然后意识到他说的是这个城市,“……对,曼哈顿,我的确还不太熟悉,这个城市让人感觉非常……复杂。”


 


“否则就不是纽约了。”他边说边夸张地耸了下肩膀。在我还思考纽约和曼哈顿的关系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我和那个男人同时向声源处看过去,那是街角的一个报刊亭,一群孩子挤在前面翻着桌子上的漫画和杂志,其中一个扭头看向我这边,大声喊道:


 


“喂,最新一期的<蝙蝠侠>来了吗?”


 


我僵在原地。


 


“来了来了,你们这群小孩儿别乱翻,等着我给你们找!”胖子喊了回去,侧头看向我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这年头小孩子都越来越不讲礼貌了。”


 


我看着他转身朝报刊亭跑过去,打开后门钻进推车的后面翻找了一阵。等到我缓慢地走到桌子旁边时,他搬出来一大摞漫画书,好几个孩子都兴奋地挤了上去,把钱交给老板拿走漫画书,边翻边往远处跑去。


 


“嘿,别在路上看书!小心有车!”


 


报刊亭老板冲他们的背影吼道。桌子上遗留了两本没被人买走的漫画书,我拿起其中一本,忍着对封面画的蝙蝠侠的不适感翻开了第一页,心脏像是一块被扔进河里的铅块迅速下沉。


 


“喏,他们就喜欢这个,最近卖得不错,每次进货总是有一群小孩儿来买。”中年男人说。但我没理会他的话,把桌子旁边的小凳子推出来坐上去,快速翻看着里面的每一页。报刊亭老板在身后探出头,“你还好吧?”


 


“啪”的一声把书扔在桌子上,我把两条胳膊都压在自己的膝盖上,手指交叉搁在前方。这一定就是曼哈顿博士所说的世界,我却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里面的罗宾不是罗宾。”


 


“什么?”报刊亭老板挑起眉毛瞥了我一眼,他一把抓起来那本漫画,力气极大地翻了翻,“这当然是罗宾和蝙蝠侠了,我家孩子也喜欢和我说里面的故事。”


 


“不是罗宾。⑦他穿的衣服不对,罗宾穿的是短裤和绿色小靴子,他……”我深吸了一口气,盯着地面,“他不是罗宾。”


 


中年男人仿佛像看疯子一样看了我一眼,然后又低头看了好几页漫画,突然拍了下脑门,“嚯,我知道了!你肯定在说前一个罗宾吧?画漫画的早就把他画死了,你不知道吗?”


 


捕捉到那个关键的词语时,我震惊地抬起头盯着他,手死死抓着膝盖。他没注意到我的眼神,把那本漫画书收起来重新摆回桌子上,“半年前他们搞了个⑧电话投票,想让罗宾活下来的打给一个电话,不想的打给另一个。我儿子也让我打电话了,他想让那个罗宾活着,不过他还是死了,想让他死的人更多。后来那帮人又写出来个新罗宾,哼,要我说的话全是为了销量,不然干嘛搞得这么麻烦。”


 


不可能。


 


“不可能。”我低声说。


 


“是吧!谁能想到编辑部也能想出来这招?”一个人前来买报,报刊亭老板把报纸递给他,转过身继续和我聊着,显得相当感兴趣,“他们写了个新罗宾出来,改了改衣服,继续卖这本漫画书,没想到卖得还挺好。听说有人抗议把罗宾写死不适合给小孩儿看,后来也不了了之了。我倒是觉得没啥,一个角色而已,只不过我儿子还挺喜欢他的,为这个还伤心了几天。”


 


“他不是个角色。”我听到后牙槽摩擦在一起发出的咯吱声,在被愤怒和悲痛席卷时奋力挤出这几句话,“他们没资格决定罗宾的生死。”


 


“如果你这么认为的话。”中年男人一脸不解地继续说着,“我的意思是,虽然我是个卖杂志的,这个道理我也懂,不管是出书的还是出杂志都要挣钱,对吧?这个死罗宾嘛,他和蝙蝠侠的故事没几个人会买,出漫画书的公司也很着急啊,于是干脆举办了一个投票活动,读者不喜欢的话就换一个罗宾,否则谁来买杂志?总不能换掉蝙蝠侠吧,他可是他们的招牌人物……”


 


他在说最后几句话的时候仿佛一个提线木偶,嘴一张一合,我盯着他的脸却几乎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在耳朵发出的嗡鸣声中,我的脑子里不断重复着他说的几个词——没有人喜欢这个罗宾,这是一场谋杀。为什么?什么样的人会希望他去死?


 


“……那可不,卖得越来越好了,大爆炸以后销量都没这么好过。”报刊老板和另一个人正在说着什么,我忍住发作的怒气,不动声色地听他们攀谈。“另一家公司肯定着急死了。”


 


“希望吧,跟我没关系,我只负责写他们让我写的东西,说起来我以前在另一家还干过几年。”那个戴帽子的人说着,喝了口手上的咖啡后开了句玩笑,“有什么大新闻吗?比如第三次世界大战快要开仗了之类的。”


 


⑨“你看现在像是要打仗的样子?美国现在和俄罗斯好得简直像亲兄弟。噢,对了,罗伯特·雷德福参加了今年的总统大选,好家伙,整个报纸的主要版面都是给他的采访,真不知道他给他们多少钱——”


 


“不好意思。”我打断了老板的长篇大论,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买报纸的那个人身上,直到他转头看向我,“这么问有些唐突,不过我注意到,你好像说自己在出版漫画的公司工作?”


 


那个人刚想说什么,报刊老板立刻插了句话,“对,就是他,他在写蝙蝠侠的故事!你可算找对人了。”


 


“下次你再宣扬这件事,我就再也不来你这里买报纸了,罗伯特。”戴帽子的人有点无奈,但还是转过身看向我,“对,是我,我在那里上班,你是——?”


 


“布鲁斯……约翰逊,”我向他伸出手,勉强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是这样,我的孩子很喜欢你的故事,他一定要我帮他找到写故事的人。”


 


“你知道,我一般在工作之外不这样,不过既然是一个小男孩儿的愿望——”他也伸出手握上我的,冲我快速地笑了一下,“⑩吉姆·斯大林(Jim Starlin),很高兴认识你,约翰逊先生。”


 


-


 


我赶到你和小丑激战的现场时,你已经抓到小丑了。小丑坐在地上冲我再次微笑起来,丝毫不畏惧,这让我更加怒不可遏,不仅为被洗脑险些杀了人的猫女,还有以后会发生的事。


 


我抓着他的衣领提起来,在你出声质疑之前把拳头狠厉地砸在他的脸上。想到他伤害过的男人和女人,伤害过的家庭和集体,还有以后会伤害到更多的人,我就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道,加倍地打在他的脸上,一下又一下。多年以来我追逐着他犯罪的脚步,他却把一切都当成猫捉老鼠的游戏,唱着曲调歪歪扭扭的哥,脸上挂着骇人的笑,肆无忌惮地开始伤害我周围的人。这让我感到深深的无力感。


 


“你再也不能伤害那些正派的人了,听见了吗?再也不能!”


 


“蝙蝠侠,住手!你会杀了他的!”


 


你扑过来抓住我的手臂,告诉我要遵守自己的规矩。有一瞬间我几乎要冲你大吼,告诉你以后会被这个疯子带走。而那些话到了我的嘴边又被强行咽下,我发不出自己的声音,只能机械地喊出我被迫说出的那些话:


 


“他把她从我身边带走,每一个我爱过的女人——”


 


他把你从我身边带走,每一个我爱过的人——


 


“——总会从我身旁消失……”


 


——总会与我天人相隔,就像你。


 


-


 


“小丑杀死了罗宾。”我公式化地重复了这句话,喉咙一阵发干。


 


吉姆点了点头,他吃了一口手里的热狗,“读者们的决定,编辑部里有过关于是谁下手的讨论,有的人说稻草人有的人说疯帽子,我觉得还是小丑更适合。”


 


“为什么是小丑?”


 


“当然因为他是蝙蝠侠最大的敌人。”吉姆解释道,他看了看周围匆匆路过的人,凑过来压低嗓音,“他杀了蝙蝠侠的罗宾,还能激起蝙蝠侠这个人本身的讨论,比如他会不会杀掉小丑报复,或者会对小丑的看法有何改变。”


 


“那他杀了小丑吗?”我的声音变得沙哑起来。


 


“上帝啊,当然不能了,蝙蝠侠有不杀人的原则。”接着他咳嗽了一声,更正道:“更何况公司认为杀人这种情节不适合给小孩子看。不可思议,对吗?他们要我写这个虚拟人物,给他建立一个完美的存在,却还要顾及读者们的感受。两边都不能得罪。”


 


虚拟人物。这不是冬天,我却感到体温在快速流失。死去的罗宾只不过是一个虚拟人物,我也一样。


 


“还有就是杰森不讨人喜欢,死了也没有很多人抗议,虽然我觉得有点……”


 


“你说什么?”我低吼道。


 


“别激动,伙计,我知道这很难让人接受,你也不好向你的孩子解释,”吉姆看到我脸上的表情后有些不解,还有些生气,他把热狗放在桌子上摊开手,“但做出决定的可不是我,是所有打电话的读者,他们要他死,他就只能——”


 


我毫不犹豫地抬起手臂重重挥出一拳打在他的侧脸上。报刊亭老板发现后立刻扑过来想把我们拉开,而我没理他,只是又把一个拳头捶在那人的脸颊上,揪住的领子冲他咆哮。


 


“他不是假的,他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罗宾!而你们仅仅是为了挣钱就把他弄死了,你们是为了噱头而谋杀了一个孩子!他才15岁啊!你有想过他的感受吗?他的生命在你们眼里连一本漫画书都抵不上吗?!”


 


-


 


我毫不犹豫地抬起手臂重重挥出一拳打在超人的脸上。


 


他的脸稍微偏了一下,仿佛刚才擦过脸颊的是羽毛。我握着自己的手,感觉关节像是要断裂一般发出剧痛。我过于愤怒和着急,忘了超人的皮肤也像钢铁一般坚硬。


 


“你的手指会留下来一些淤青,过几天就好了。”


 


“那个大使是谁?”我活动着手指关节,生硬地问道。


 


“你问过这个问题了。”超人皱起眉毛,他跟在我的身后,“令人难以置信你会这么做,你到底为什么如此生气?”


 


“罗宾死了,这就是理由。”我转过身看着他,愤怒令我几乎失去了理智,无情地提及他人的痛处,“就像超级少女死了一样,你也懂得这种痛苦。”


 


超人的脸十分冷静,“我知道,所以我必须来阻止你,你会引起国际争端。”


 


“那个大使什么时候来?”


 


我的话音刚落,一辆黄色轿车就冲着联合国总部的入口处驶来。我想到超人不断提醒我不能对伊朗的大使动手,美国的法律不能制裁他,在美国他的人身安全必须得到保障,否则会变成国际争端,就算是超人也要不择手段阻拦我。他还用“疯子”来形容大使,我的内心闪过一丝隐隐的不安。不,不可以是他。


 


大使从轿车里迈了出来,他抬起头露出两侧纱布遮挡下的惨白的脸。我的呼吸几乎要静止在这一刻。


 


“真令人感动,我的老朋友们,蝙蝠侠和超人专程前来迎接我!祝贺我成为伊朗新任联合国的大使!”


 


怒火顷刻间点燃了我心中的复仇欲。我第一次想到越过那条线。我想到了被关在仓库里的你,被他用一根撬棍打在身上各处,直到从伤口里翻涌出来的鲜血浸透了他的凶器。我想到你面部扭曲地蜷缩在地上,忍着剧痛帮出卖你的生母松绑,直到藏在仓库里的弹药爆炸。你毫无生气的尸体躺在我的臂膀中停止淌血,我不断回想你第一次穿着罗宾服时兴奋的微笑,才能不被心中升起的悲痛打倒。上帝啊,我多么希望一切能够重新开始(God, Ijust wish I could start over)。而现在,杀害你的罪魁祸首毫发无损地站在我的面前,他脸上的笑容嘲笑着我的无能和犹豫。


 


我必须和小丑了结这一切。


 


-


 


寒冷像是一条盘踞在脚底的蛇逐渐向上攀爬,冷气从我的裤管里直冲向我的腹部,继而是下巴。我被冷意惊醒了,睁眼发现自己处于一片黑暗之中,若不是右前方站着一个人的背影,我会以为自己是瞎了。


 


“你醒了。”我扶着脑袋从地上站起来,那个人转过身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记得你已经死了。”在看到他的脸的瞬间,我整个人都警觉起来。


 


“被遗忘者也死过,然而你还是见到他了。何必见到我变得这么惊讶?”


 


“那么你是来带我回去的吗,⑪监视者(Monitor)?”我问道,他点了点头。


 


“你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信息,也和造物主见过面,在你引起更大的争端之前我必须把你带回来。”监视者回答,“感受如何?我想你可能宁愿自己没有去过真实世界。”


 


“我无法改变。”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喃喃着。


 


“你不能,因为现实世界距离那场事件过去了半年之久,任何人都不能改变。”监视者转过身,重新背对着我,开始向前大步走去,“造物主发现了你的消失,你得赶紧回去了,布鲁斯·韦恩,并且谨记:永远不可以向任何活着的人透露这个消息。”


 


“不然呢?”我没有跟上他而是站在原地,监视者察觉到了,第二次转身盯着我。


 


“事实上,就算你想要和某个人谈谈你也做不到。”他说,“还记得露西·怀特吗?你拜访她的时候不正确,所以她听不到你说的话。对于其他人也如此。没人会相信你,或者说没有人会听到你关于未来的预言。此外,你也没有能力把它们说出来,你只会说那些造物主让你说的话,即使你不情愿。你存在的意义甚至不如一只蝼蚁。”


 


“来吧。”他向我伸出手,手心朝上,没给我任何辩解或质疑的机会,“在我没死之前,我也知道⑫莱拉(Lyra)会杀了我,但我还是把她从死亡的手里夺了回来,将她抚养成人。我,监视者,都不能抵抗命运,何况是你?”


 


我抬起下颚看着他,不知到底是寒意的催促,还是终于意识到改变只是徒劳的做法。怒火消失了,在绝望和悲痛之中,我抬起手放在了监视者的手掌之上。


 


很快,绝望和悲痛也随之消散。


 


-


 


现在,我走在犯罪巷的这条路上,内心平静而充实,一步步迈向命运为我们安排好的路。


 


自那之后,我再也没有信过上帝。我理解了,所谓“上帝”,不过是愚昧之人为寻求庇护编造出来的谎言。我已经见过我的上帝,他们与我一样是为生活而忙碌的人,他们并不高尚,他们贩卖我们的故事得到金钱,为了三十枚银币出卖了一个年轻男孩儿的性命。不幸的是,我们的性命仍然掌握在他们的手里,在这个世界里继续表演着,无穷无尽。


 


我走在犯罪巷里,看着与我擦肩而过的行人。今晚是我父母的忌日,我像往年一样来到他们死去的地方,内心充满了疑惑,源于不确定自己行走的道路是否正确。回到这个世界后我就不再愤怒了,监视者是对的,我不该有的情感和不该说的话都消失在虚无的黑洞里。可除此之外,我的思维还在活跃着,不断提醒着你即将出现,还有两年后你即将死亡。我像往常一样做着自己的工作,安静而耐心地等待着哥谭里生出的那团火,并不断思考着一个问题:我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时至今日,未来仍然还有我看不到的事实,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我深深地爱着你,杰森,像父亲爱着他的孩子。这不是出于责任感,也不是因为你的死带给我的无限懊悔,在我尚未与你见面时,你就已经存在我生活里的每一个细节中。在无数多个细节里,我已经充分地了解了你——你的性格和你存在的意义。我不会妄想取代你的生父,但在蝙蝠侠和罗宾、布鲁斯·韦恩和杰森·陶德之外,我像爱一个儿子那样爱着你。你的情绪能够牵动我,我不得不向你身上施加的保护与日益增强。无论现实世界里他们给我们怎样的定义,也无法改变你是我生命中重要的一部分的事实。


 


时间比我想象中的要快得多。在我开始向蝙蝠车停靠的小巷里转弯时,我眼前出现了你死去的模样。你的母亲在遗留之际告诉我你为她挡住了炸弹,她不断强调着你是一个多么好的孩子,你值得更好的未来。可你已经看不到未来了。我平静地看到自己抱着你的身体站了起来,踉跄地走在水泥碎块上,直到悲伤迫使我跪下,搂着你的身躯拼命揉进怀里。因此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在你有生之年,我必须给你一段美好的时光。每当你和我回想起这段时光时,我们都会忍不住露出笑容。即使你会死去,即使我最后会拥抱着你冰冷的身体,拼命用过去的美好填充自己的脑海,为了不会被死亡和鲜血击溃。


 


那么,这就是你和我即将面对的未来。在我已经站在蝙蝠车旁思考轮胎的去向的时候,未来即将展开。我开始思考那个问题,值得我注意每一个词、留意每一个细节的问题;一个我说出口后,故事终于开始的问题。在那之后,我会在具备人群中一眼认出你的能力,我会看到你的笑脸和怒容,你的悲伤和欢快。


 


我正想着这个问题时,一团火出现在我的视线内。我的眼睛如我预想的那样发出刺痛,我却快要忍不住微笑起来。这就是你了,杰,穿着红色上衣,猫一样的两只绿眼睛,凶狠得却像只小豹子。


 


现在,回到最初的问题:我真的准备好接受命运了吗?


 


“你是来完成这项‘工作’的,对吗,孩子?”(Well – come to finish the job,boy?)


 


我想我准备好了。


 


 


 


 


END.


 


 








注释:


 


①曼哈顿博士(Dr.Manhattan):《守护者》主要人物之一。本名乔纳森·“乔恩”·奥斯特曼(Jonathan “Jon”Osterman),一名科学家,因为一次意外而肉体毁灭,思维进入另一个领域,他在原本的物质世界里重新组装了自己。能够控制粒子、预知未来、形态变化等等,“神是存在的,他(曾经)是个美国人”。为了让苏联人忌惮。政府给他取名为“曼哈顿博士”(DoctorManhattan)。【摘自百度百科】纽约市中心的大爆炸发生后,他决定在火星研究新的生物,创造新的世界。


 


②“杰森·彼得·陶德(Jason Peter Todd)于4月27号死于哥谭市。”:摘自DC官方发布的杰森·陶德的死亡证书。


 


③守望者们(Watchmen):发生在阿兰·摩尔的作品《守望者》里的故事。退休的守望者们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直到其中一个守望者笑匠被人谋杀,另一个守望者罗霞开始着手调查此事。在这部漫画里,蝙蝠侠和超人等只是虚构的漫画人物,此外,苏联和美国之间的冷战即将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④在<蝙蝠侠#409>里,布鲁斯曾经去过犯罪巷的医院里调查杰森的身世。帮他调查的女士在漫画中没有名字,笔者随手编了一个。


 


⑤被遗忘者(Pariah):登场于DC的第一大事件<无限地球危机>。作为科学家的被遗忘者不小心唤醒了沉睡的监视者和反监视者,反监视者拥有的反物质空间开始吞噬正物质空间,为了挽救每个地球,被遗忘者穿梭于空间之中,试图警告每个地球上的超级英雄。在此事件中,超级少女为救超人而死,闪电侠也为了拯救世界力竭而亡。


 


⑥纽约市曼哈顿:DC总编辑部曾经坐落于纽约的曼哈顿,有过几次搬迁记录。


 


⑦错误的罗宾:布鲁斯看的漫画书里的罗宾,是在杰森死后出现在蝙蝠侠刊里的提姆·德雷克,编辑对提姆的罗宾制服作出了一些改动,以此来区分不同的罗宾。


 


⑧电话投票:漫画<家庭之死>第四卷以悬念结束,编辑部从电话局租用了两部临时号码,接下来需要读者们通过电话投票的方式决定杰森的生死。主创团队还提前准备好了两个结局,依投票结果为准发表。自1988年9月15日至16日的一天内,他们接到上万个电话,最后赞成处死方以5343票对5271票的微弱优势胜出,所以杰森就再也没能醒来。【摘自百度百科】


 


⑨报刊亭老板和顾客谈论的新闻:布鲁斯回到的是《守望者》的现实世界中,在《守望者》里,第三次世界大战险些引爆,开战前夜,法老王把自己培育多年的怪物瞬间转移到纽约市中心引发了大爆炸,三百万人因此而丧生,但成功制止了战争的爆发。在那之后,美国和苏联的关系得到了缓解。


 


⑩吉姆·斯大林(JimStarlin):<家庭之死>的主创,也是1988年左右的蝙蝠侠刊的主创,在Marvel和DC两家漫画公司都工作过。


 


⑪监视者(Monitor):监视者(Monitor)是DC漫画旗下角色,是负责管理整个宇宙的管理者,在<无限地球危机>前,DC世界观中只有一名监视者。在<无限地球危机>后每一个宇宙中都有一名监视者。【摘自百度百科】


 


⑫莱拉(Lyra):被监视者收养的孤儿,在事件中,莱拉其中一个分身已经遭邪恶力量控制并准备杀害监视者。被控制的分身终于向监视者发出致命一击,监视者的肉身被消灭,但他精神仍在。


 


 










Free Talk:


 


这大概是我写的最累的一个故事。灵感源于《降临》这部电影,后来又看了原著《你一生的故事》,觉得非常适合蓝蝙蝠和罗宾杰森,也很好奇当一个漫画人物知道自己其实是漫画人物后会有什么感觉。桶粉都对蝙蝠侠有一种复杂的感情,大部分刚入坑的人都认为蝙蝠侠对桶不够好,对比其他小鸟的待遇桶实在太惨,但作为两个角色的粉,我始终认为这个锅要给编剧们(。)桶作为迪克之后的第二个罗宾,铺垫时间太短,人物塑造得不够好,读者又恋旧,最后影响到蝙蝠侠刊的销量,编剧为了开发新罗宾电话投票,最后杀死杰森的不是小丑或者布鲁斯或者杰森自己,而是读者。喜欢上一个虚拟角色很心累,尤其是看他在漫画里被编剧各种虐,对于Jason Todd,我很遗憾他当年不是个讨人喜欢的角色,很遗憾在那个时候有那么多的人希望他去死。JW在写下头罩之下后,也被讨厌杰森的编剧们排挤到其他小刊物上。关于杰森的一切,现在展开来看特别悲剧,但好在他还是有了个人刊有了喜欢自己的人,被迫拆散的法外者也有了新的队员加入,很高兴看到杰森终于有了自己的朋友。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布鲁斯一直很爱他,不管是蓝蝙蝠还是黑蝙蝠。


 


终于赶上最后一个小时,生日快乐,杰森。



【DC/Brujay】Counting my cards down to one 04[未授翻]

“该死的。抱我回去!”还有杰森整理书桌的样子等等等等这种微妙而充满生活气息的小细节真是太戳人了不是吗老阿姨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

Elevayn-SH:

*磨磨蹭蹭了一个月的懒狗翻译
*洒狗粮了,都出来吃吧
*本章迪基鸟上线


作者:likewinning


配对:Bruce Wayne/Jason todd


分级:PG-13


预警:underage


正文


*
站在商店里的Jason此时和那些沉迷购物的女人没什么两样。本来Bruce只打算带着Jaosn来购买一些学习用的纸笔一类的用具,但购物的清单上又莫名多了一个随身听和三张黑胶碟。


“我想我要做的也许还多着呢,”Jason耸耸肩解释道,“你总不会指望我两手空空的回去吧?”


Bruce看了一眼Jason,对方一脸的理直气壮----但他还是在账单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总得接受回家以后这会成为Alfred的笑柄的事实。


在离开商店后,Bruce将他们的“战利品”交给了Alfred,Jason便拉着Bruce去了Robinson公园,他成功地让Bruce给他们经过面前的每一个街头艺人---跳舞的,唱歌的,弹琴的---一些小小的报酬。“我总是想学门乐器,”Jason笑着说,他看着Bruce将20美分投入一个背着吉他的女孩标着“White wedding”的绿帽子里,“我想这也许能让我在改变自己时容易上一些。”


“是吗?”Bruce反问道,“你从未和我提过这件事。”


“哈,”Jason冲他戏谑一笑,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Bruce,“我怎么能够确定你所告诉我的就是真的呢?也说不定你只是为了让我变得糊涂一点。”


“Jason。”Bruce皱了皱眉。Jason挑了挑眉,不为所动,过了几秒,Jason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然后扭头奔跑起来。Bruce试图按耐下自己翘起的嘴角,但他失败了,于是他们两人在公园的小路上追逐起来,直到他们两个人都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Jason率先找到了一棵橡木树下的阴影盘腿坐了下来,Bruce犹豫了一下,也像Jason一样坐了下来,他们的裤子上似乎都沾染了青草的绿色。


“我只是开了个玩笑,你知道的。”Jason平复了一下气息,开口道。


他伸了个懒腰,用手支撑着身体爬了起来,他的双腿移动的声音碾在青草上发出了细微的声响-----他爬到距离Bruce仅仅一个指尖的距离,尽管他们本来就坐的足够近了。


“你看起来似乎并不老,我是指,你---”Jason用他清亮的眼眸打量着Bruce。


“你饿了吗?”Bruce突然打断他。Jason离他太近了,他几乎能感受到Jason奔跑后散发着热量的皮肤和被阳光照耀的温暖气息,这太过了。就像Jason常日里那些突然的靠近一样。


“就在那有个卖热狗的小摊,想吃吗?”


Bruce刻意拉开了他与Jason的距离。


“嗯…好吧,”Jason眨眨眼,“如果你要去的话记得帮我带个辣热狗。”


“当然,”Bruce拍拍身上的灰站起来,“我马上回来。”


Bruce径直走到热狗摊上买了两个辣热狗,当他走回原地时,发现Jason再一次不见了---他想着,直到他听见身后的树丛发出沙沙的响声,Jason正坐在橡树的枝干上看着他。一条腿吊在树干外,摇摇晃晃。


“砰---”Jason冲他眨眨眼,露出粉色的脸颊,“我很确定我不记得这么做过。”


“Jason,”Bruce无奈的抬头看了一眼,“下来。”


Jason盯着他看了一会,耸耸肩,“好吧,boss。”他身姿轻盈的从树上跃下,落到两人坐过的草坪上。


他们重新坐下来,Jason和他聊了聊关于他最近读的书---从他房间浩如烟海的书中抽出来的一本。


“你还是会失眠吗?”Bruce问到。


“不,”Jason摇摇头说,“也许是我曾经长眠过,把我该睡的觉一股脑全睡完了。”


但Bruce却知道事情不仅于此。Jason每天晚上依然会被那些恶梦困扰,使他彻夜难眠。


“当你读完你房间里的所有书之后,我想我还有一个图书馆大的藏书室可以提供给你探索。”Bruce说,“你也许能在那里找到你想要---”


“哈,”Jason的嘴被食物塞的满满当当却任止不住开口,“你还和我说过你不会溺爱我呢!你知道我过几天就该过生日了吧?”


“是的,我知道。”Bruce颔首。


仅仅是在几天前,他还沉浸于Jason死亡的打击中,而现在他却和Jason坐在一起,即便Jason不记得发生过的所有事。Bruce知道现在自己如今对未来依然有所期待。


*
Bruce在这几天里已经习惯了Jason半夜突然的惊醒,和时不时出现在自己的床上---毕竟这是唯一能让他安然入眠的地方。但当Bruce有一天夜巡把双面人送回阿卡姆回来后,他发现Jason从他经常出没的地方消失了:既没有在阅览室读书,在卧室里看电视,也没有在厨房给Bruce做那些夜宵零食。


Bruce走遍了大宅的每一层楼检查了每一间房,但他一无所获。


直到他走出大宅来到花园,才看到Jason跪在自己的墓碑前----夜里刚刚下过一场小雨,青草上包含露水,Jason没有穿鞋,他的脚上沾满了泥土,他的头发也湿透了----他一定在这站了好几个小时了。


Bruce走到Jason身旁---大约过了一分钟,Jason才转过头来,用他湿润清澈的蓝眼睛看着Bruce。Jason没有说话,他只是将Bruce衣服下摆的褶皱一道道抚平,天空中划过道明亮的灯光,然后Jason开口道:


“你去哪了?”


“我很抱歉,”Bruce说,“我有一个慈善晚会……”


“不止今晚,”Jason说,他声音很轻,“当我---Bruce,我到底做过什么?”


Jason的肩膀开始颤抖,他停留在Bruce衣角的手指开始战栗,Bruce此刻几乎感受到了窒息。


他将Jason搂进怀中,Jason的双腿几乎缠在他的大腿上,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颈,Bruce 的手指穿过Jason被浸湿的黑发,直到Jason呼出一口气。


“你从未做错过什么,Jason,”Bruce看着Jason的眼睛,“你做的很好,你是---”


我的全部。Bruce几乎脱口而出,但他停顿了。每当他夜巡时,他总能感觉到身旁的空缺,可他却不断告诉自己,这份缺席只是因为他不能再次失去Jason。他做不到。


“我没能来得及救你。”Bruce开口,嗓音沙哑。Jason没有回答,他只是把身体靠的更紧了些,他的耳朵刚好擦过Bruce的嘴唇。“我做了我所能做的一切去保护好你,Jason,请相信我。”


“我知道,”Jason回答道,“这就是为什么在你身边我总能有安全感的原因。即便我不记得所有事,我身体里的某一部分还记得你。”


Bruce和Jason回到大宅时,Alfred正在把小甜饼和红茶摆上餐桌,他们一同享用了一些,然后各自回房间去换下满是露水的衣物。但没过多久,Bruce就听到了一阵轻柔的敲门声。


“进来,”Bruce说,然后Jason推开门走了进来。


“怎么了,Jason?”Bruce明知故问。他身体里每一部分仍然希望着对方不是要求睡在这里。


“Bruce,”Jason抬了抬眼,“我能睡在你这里吗?”


“Jason……”


“我不需要睡在床上,”Jason飞快的接过话,“我就睡在地板上也行。只是---只是我在你这里睡的更好。也许因为你的呼噜声就像棕熊冬眠的声音,但是---”


(B,这里像是有头熊住在这,Jason曾说。)


“Jason……”Bruce试图说出拒绝的话语,但当Jason站在他眼前时,那些他所怀缅的细小的末枝回忆都拉扯着他,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好吧,”Bruce同意了,“不过你如果再提我打呼噜的事情,我也许会把你赶回自己房间。”


Jason笑了起来。


“收到,长官。”


当Jason爬上床时,Bruce半真半假的期待着Jason会爬到他的身上,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就像他以前那样,取笑他一阵子然后等着Bruce屈服于他----但Jason没有。


他只是睡着了。他显得很安静。他在半夜没有被噩梦打扰。Bruce一夜没睡,他只是听着Jason平稳的呼吸声直到地平线上太阳出现。


*
大多数晚上,Jason会睡在Bruce的卧室。事情无非是----Bruce夜巡往往会晚归,当他回到卧室时,Jason往往已经入睡了,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他正在读的书。最开始的几个晚上,Bruce还试过将Jason抱回Jason自己的卧室睡觉,但当有一天晚上,Jason在Bruce抱着他走下楼梯时醒了过来,他只是睡眼朦胧的揪住Bruce的衬衣领子说:


“该死的。把我抱回去!”


当Bruce把他抱回自己的卧室后,Jason很快睡着了。


Bruce在星期天趁着Jason帮忙准备午餐的功夫给Dick打了个电话。


他告诉他了所有事情----当然,是概括的版本。


“我的天呐,”Dick在电话那端沉默了些许才开口,“这……”


奇迹?疯狂?不可置信?Bruce敢打赌Dick脑海里闪过的有一半都是这样的词语。


“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他?”


Bruce用手将刘海扒到一边,他几乎能听见Jason又在厨房里放歌听,他还能听见对方大声的跟唱-----


“我不知道这样是否妥当,”Bruce说,“我很难和他解释我到底是什么人。”


“他真的不记得所有事情了吗?”Dick问。


“不,”Bruce说,“他有时做噩梦会梦到----那些,但他……他还是没法记起来。”


“好吧,你和他相处的还好吗?”


Bruce尽量不去想Dick语气中究竟有几分怀疑,事实上,除了他和Jason,从没人真正理解过他们彼此。


“Jason他---,”Bruce犹豫了片刻,他本想说‘美好‘,但他堪堪把话收了回去,“他很好。”


“好吧,”Dick说---Bruce几乎能想象到他耸肩的动作,“如果你觉得他已经差不多准备好了,我还是挺想看看他的,我---”


门被推开了,Jason露出半个头,冲Bruce挑挑眉,“来吃饭。”


“谢谢你,”Bruce说,“我马上就来。”


“天啊,”电话那头的Dick马上炸开了锅,“Bruce,刚刚那是Jason吗?”


“是的。”Bruce说。


Jason并没有离开,他将椅子从桌子旁边抽出来,坐下,用脚轻轻踢着桌腿。


Jason过去常常这么做。他从不管Bruce现在是不是在接一个重要的电话,或是合作伙伴,还是董事会,他从不安分。他总会做些什么来吸引Bruce的注意力,比如坐在Bruce腿上,或是趴在对方脚边,直到Bruce挂断恼人的电话。


“你在和谁打电话?”Jason问道。


“喔噢,”Dick感叹道,“他和原来的语气听上去一模一样,他是不是看上去---”


“是的,”Bruce说,一边将视线移到了Jason的身上---Jason停下了对桌腿的虐待,靠在椅子上,开始整理起桌上的书籍和散乱的纸张---还有Bruce的咖啡杯。


“我不管你在跟谁打电话,”Jason说,“告诉他们你要错过你的午饭了,这可真的是很不礼貌的。”


Jason从Bruce身边走过去,“唰”的一声拉开房间的百叶窗----


“天呐,”Dick说,“他还和原来一样,不是吗?”


“是的,”Bruce看着Jason,“我一会再打给你。”他按掉了电话。


Jason正坐在他书桌的边缘,双腿无意识的晃动着----


“你和谁在打电话?”Jason冲他抬抬下巴,“Alfred不让进厨房的名单里的人吗?”


Bruce笑了笑。与他而言,向Jason撒谎不会有任何好处,他从未不愿意向Jason分享这些。


“他叫Dick Grayson,在你住进来之前他也在这里住过。”


“啊哈,”Jason说,他光裸的脚趾擦过Bruce的小腿,“他也偷过你的轮胎吗?”


“不,”Bruce笑了笑,他起身走向门口,Jason从桌上跳下来跟着他,“我是在马戏团遇见他的。”


“Bruce,”Jason说,“有没有人说过你是个怪人?”


“也许有,也许没有,”Bruce不置可否,“不过从另一方面说,我足够富有到让一些人闭嘴,不是吗?”


Jason哼了一声表示赞同,他拿起三明治咬下一口,“的确,我在想……我们能买一个室内溜冰场吗?”


“Jason,”Bruce抬了抬眼睛,“你曾经溜过冰吗?”


“哼,”Jason嗤笑了一声,“当然没有,我只是想知道你是否会同意。”


Bruce没有回答Jason。他不确定,但他知道总有些事情是他无法妥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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