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也

I'm waiting for a train.

【巍澜】一个陌生男人的来信

六桥:

那天他来的时候,老吴递给了他一封信。说是塞在了门缝里,精致的信封上面写着赵云澜这三个字,便不好再随随便便处理了。于是这封信就一直在等待着他的到来。


谁会给他写信呢?


他点燃一支烟,躺在沙发上散散漫漫,拆开信封的时候有一股清苦的淡香扑来,但很快就被香烟的味道盖了过去。等他试着把烟拿到一边后,却再也找不到那个味道。


那信笺质地极好,摸着滑润细腻,样式却十分平凡普通,但往往事情就是这样,越是简朴的东西反而越加珍贵。


这个人写得一手好看的瘦金体,看不出一丝焦躁,只是平和。但那提笔落墨处却显得有些锋芒毕露,所以这该是个男人的笔迹。


他说不上来了兴趣,也不是对此无动于衷,他只是正巧无事,又懒得从沙发上起来去给自己找一件打发时间的事情来做,所以他接着读了下去:




思躇良久,还是忍不住写了这封信,到底要不要把它交到你的手上,我现在还拿不定主意。但我迫切的想要与你交谈,这是不用犹豫的。


明日我就要启程,去一个艰险万分的地方,其困阻大到让我抱了必死之心。赴死对我来说不是一件难事,同你告别才实属不易。再一想到,我还有好些话未曾告知你,就此与你永别更使我心如刀割,你虽还不识得我是谁,但我却已爱了你很久很久。


我不想凭添你的烦恼,更不想让你因窥得我对你隐藏的心意而感到惭愧——我了解你的为人,善良到会设身处地的为我难过,但你无需如此,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所以如果你收到了这封信,那便意味着我已经死了,幸运的话,是我逾期未归,信使却按时将信交到了你的手中。


死亡对我来说是一点儿都不可怕的,我与它亲之近之,相伴已久。投入它的怀抱,本应是我最向往的解脱,而变数,就是你了。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在向你抱怨,说是因你我才对死亡诞生恐惧,我是永不会怕它的。只是多谢你,让我知道了活着的美好。不然我这一生还有什么呢?我只是一直等待着与你重逢。


但请你千万不要感到害怕,这封信不是为了让你有所回应,你大可在读完信后继续如常你的生活,不必多想。而就算我有幸活着回来,日后也必不会再以这个身份出现。


我对你别无他求,只恳请你相信接下来我所说的这些话,我以我这颗只因爱着你而显得有几分价值的真心起誓,我绝不会向你说一句假话。




你忘记了我,可我却一直在寻找你,其中的悲苦我不想赘述以免有换取你同情的嫌疑。曾经你我到底如何,我也不打算悉数让你知晓,更不想让你想起什么,毕竟离别就在当下了。


那日我远远瞧了你一眼,就马上认出了你的身影,它刻在我的心里,不用分辨就自然出现。我有想过,要不要叫住你,但我实在不知是否该将你再一次的牵扯进我的命运之中。思来想去时,你便消失在我视野里了,那时候我才开始懊悔起来,为什么没有抓紧走到你的面前。


但我也明白,我命运的深渊,吞噬我一个就够了。若将你也牵连,我想象不到这世上还有其他什么事能让我比此更加痛苦。


于是我没有刻意制造与你相见的机会。


可悲的是,你和我就真的再没有相见。


但我就生活在你的附近,我每天上班的路上总会经过你上班的地方,我见过你门房上姓吴的那位老先生,他人很好,会朝着我客气的微笑。还有你的手下,或者说是你的朋友们更为确切。他们围在你的身边,嬉笑打闹,一同出生入死,你不知道,我有多么地、多么地羡慕!


那里曾经是我的位置,且只有我。但如今我却不能够再出现在你的生命中。


事实上,你从不识得我。


可你也是见过我的,那次你追捕逃犯,穿梭在车水马龙中实在惹人揪心,我满心满眼里都是对你的担忧,反倒忘了注意自己。罪犯逃经我的身边,将我撞到,没等我反应过来,抬眼时便看见了你的眼睛。(此刻这样写着,那时的情绪便如潮水浪涛一样复又奔到我的眼前,说来不怕你笑,那天在你离开后,我哭得比现在还要厉害。)我不曾想到,你会注意到我的伤势,甚至会停下追逐,来询问我是否还好。


我曾怀疑过,你是否是我心里的那个人,就算你与他一模一样,但你却没有对我的记忆。我不清楚,记忆到底是不是分辨一个人的标志,但在你望向我的那一刻,我就彻底地删除了一切质疑。


就算没有了记忆,你这样善良坚强的灵魂,尘世间再找不出来第二个了。


我是远远不如的,这也是我如此爱你的一个原因。


虽然我明天的行程,是奔着保护一些人的目的去的,虽然我心甘情愿拼劲全力,但这根本不代表我有多么想要守护他们。而是我知道,你想要守护他们,你想要我守护他们,你想要我善良。


我愿意为你做到一切,因为我爱你。


我对这个世界其实毫无感情,但我愿意令它安稳。


因为你。


仅仅是因为你。






断断续续,甚至有些提笔忘字,不觉间竟已拖到深夜了。说起来,不知你睡下了吗?


你一定要早睡,不要熬夜,凡事重不过身体要紧。


有次路过,在街上见你,听你和吴老先生抱怨正胃痛难忍,却胡乱抓了一把药片就吞了下去,以后若再有胃痛时候,千万要和着温水吃药,不要像小孩子一样乱来,让人担心。酒,要少喝,饭,要按时吃,若你实在懒得做饭,又吃不惯外卖的浓盐酱醋,就按照我下面给你的食谱来做,十分简单,而且应当合你的口味:




[附食谱]




请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嫌烦,想想我爱了你穷其一生的时间都不曾厌烦过。


我曾日日夜夜思虑你过得如何?身体如何?明知自己不该乱想,却总是忍不住惊忧到彻夜难眠。说来可笑,我竟总是把你当作是非我不可,没有了我就不能好好照顾自己,但事实上,在没有我的地方,你早已安稳生活。而我,虽觉得自己还算可以,但每每在触及到你的事情上就会失去理智,也幸好,能令我失态的人和事只你唯一。


你到底是如何牵动我的心绪?我想你永不会理解,我也不求你的理解,这世上有谁能理解我、和我对你的爱呢?


它如此隐秘,却无比真挚。


就像你每年生日时,在你回家路上盛开在你头顶天空中的绚烂烟花,虽然很快就隐藏进黑暗中消失,但总是一群接一群的蹿跃到你的眼前,极尽全力的向你证明。


你应当停下来仔细瞧过,但不曾想到,那是我专门送给你的礼物,整个世界都是沾光。






不知能与你相伴一生的人会是谁呢?就算我知道,此刻的你根本与我毫无关系,可名为嫉妒的情感却总是将我的心脏拉扯,这原是我自己不能控制的。


她该有多幸运呢?那样轻而易举的就得到了我毕生所爱的人。


希望她能够好好的爱你,照顾好你,嘱咐你应酬的时候少喝酒,为你天凉加衣,在你披星戴月的时候替你温一碗白粥。这些她应当一定可以做到吧?毕竟人世间的妻子总是这样照顾自己丈夫的。也希望你,能够好好爱她,如果她真的爱你,必然需要你的爱回应,你一定要好好对她,这样她才能好好对你。


请你,千万,千万不要让我忧心——但事实上,我也知道,唯有我死去,才能停止对你的挂念。


(原谅我把她想象成一个女人,而不是一个男人,因为我实在难以忍受,你被另一个男人所据有;但也请你明白,无论他是谁,无论他是男是女,我只要你活得好。)






说了一大通废话,再次请你原谅。


无论你如何生活,都不该是我能够牵扯的。


但就像我之前所说的那样,与你有关的任何事情我都不能够妥善的处理。


这封信,我绝不是在怨怼你没有想起我,没有将我认出。那是我自己的选择,请你千万不要因此而感到困扰,甚至是感到痛苦,这才是比杀掉我更让我痛苦的事情。


还有许多话要与你说,合宜的、不合宜的,都想通通说予你听。


但种种,种种,说多少才够呢?


说再多都是不够的。


而且,天已明,我该启程了。


再见。






                                        


                                 挚爱你的。














信纸从他手中滑落,一支烟自顾自燃烧到熄灭。


他浑身剧烈的颤抖,整个人哭到麻痹,但在他伸手捂住眼睛时掌心触及到的冰凉液体才向他告知这一事实。


他想起了那个男人,穿越重重人海,他来到了他的身边,正向他伸出手,问他是否还好。


还有之前,他从不曾留心过的,那个每早都路过的男人。





NiNE-九山:

I want to see you

As you are now

Every single day

想见你,一如你每一日在我身畔

That I am living

那我方有生存的意义呀!

Painted in flames

All peeling thunder

火焰中的图像,所有劈落的雷电

Be the lightning in me

That strikes relentless

成为无情地在我体内撞击的闪电

画师:hehearse

连接:http://hehearse.tumblr.com/

【授权搬运】






不要破坏老子做清流的机会 maya蛤蛤蛤蛤哈哈哈哈哈

Charlotte:

大米,全家の希望

【蝙蝠家】When the night is no longer cold

大家的珍宝杰桶(ु*´З`)ू

感慨无用:

看到迪克的一瞬间,杰森当真大脑当机了。


他的第一反应——蝙蝠侠把自己害死了。真的,就像留在皮肤表面的每一道伤疤一样那么真。他僵在自己的安全屋门口,完全忘记了原本他是要退还是要进。


发出第一个音节的是达米安。他捂着迪克的伤口——看上去糟糕透顶——转过头来看着红头罩。杰森忘记了这个男孩过去一向怎么称呼他,“陶德”还是“对面那个欠揍的”,他眼见着男孩的嘴唇嗫喏了两下,说出一个算不上是句子的句子。


“救救他......”


那感觉就像被一道闪电劈中脊梁骨似的。杰森一个箭步冲进屋子,把住了达米安的肩膀。


“手拿开!”他对男孩吼道。


“不!”达米安也激动地吼了回来,那声叫喊让杰森愣了神。但不到半秒钟以后,他就做了一个果断的决定——他掰过了达米安的脑袋。


“嘿!”他叫了男孩一声,然后才稍微缓和了语气,“冷静,达米安。”


“他需要——我想迪克需要——!”达米安声音颤抖着。还没等他说完,杰森就按住了他的手,按在迪克伤口上的那只,现在他们两个都能感受到迪克温暖的体温和一起一伏的呼吸了。


“你们血型不一样”他对达米安轻轻说,“我的可以。”




半小时以后,杰森坐在光线昏暗的客厅里,而迪克躺在沙发上,身下铺着他的床单他的床垫,盖着他的毯子——杰森翻遍了整个屋子也没找出第二套能用的铺盖,他的安全屋里没有那种东西,红头罩不期待任何访客。


而达米安则坐在他的旁边。两个还醒着,有意识的人,一个也没有开口说话。杰森不知道达米安的沉默是出于什么原因,反正他自己是头晕得厉害,更别说现在他的一条手臂上还扎着一根管子。他在这阵沉默中,在这片阴森森的,充满了灰尘味道的黑暗里凝视了几分钟迪克苍白的脸,然后把脱在膝盖上的皮夹克一把扔到了达米安的脑袋上。


达米安接住那件衣服的动作比平时迟疑了一些,那上面还带着杰森的体温,他抓着夹克的衣领,有些表情空白地看向杰森。他尽可能做了合理的反应。


“我不冷”他说。


这个回答听上去简直太正常了,正常到达米安自己都忽然感觉到一阵尴尬。在他意识到自己丢给红头罩的不是一句讥讽以后,他把脸偏到了一边。


杰森翻了个白眼。


“衣服兜里有个钱包,小鬼”他说,他做了个手势,假装没看见达米安发红的脸色,“出门,右拐,过两个街口有个车站。你会看见一家24小时经营的店,三明治披萨意大利面我不管你买什么,总之现在去给我买回来。”


“我不是你的保姆陶德!”达米安尝试抵抗,他站了起来,一条腿碰到了那根连接着迪克和红头罩的输血管,那条红色的管子在空气里抖动了一下。


“还要热咖啡和两包烟,”杰森无视了他的话直接说完了一串指令,“穿着那件衣服去,他能让你那身制服看上去正常点。”


说完这句话的杰森闭上了嘴。一阵强烈的呕吐欲望顶到了他的胃部顶端,他感觉头痛欲裂,两眼发黑,分不出任何精力去注意男孩究竟回答了一句什么话,他只听见达米安窸窸窣窣穿上他的衣服,走过他的背后把房门上锁的声音。


达米安离开以后杰森再次看向了迪克。他结结实实地叹了一口气。




上次这个家伙胡子拉碴地出现在他的屋子里时,他也是坐在这张沙发上对着一盏台灯和几本杰森没有翻完的睡前读物说了一箩筐杰森并不想听的废话。(注:参考这篇


他简直不明白为什么这些曾经的神奇小子都有种不请自来的毛病,而且偏偏每次,他们总他妈地有个理由——一个真正地理由,一个让杰森无法拒绝的理由,让他无法依在门框上,毫不犹豫地朝对方的脸上扔出去一个“滚”字。


红头罩有一万个理由用两把填满子弹的手枪招呼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但唯独有一件事会让杰森做出自己都会后悔的决定,唯一的那一件他自己也经历过的事——他们就像吃定了他这一点似的。


“真见了鬼了......”杰森突然感慨了一句。屋里只有他和昏迷不醒的蝙蝠侠,他都不确定迪克突然颤抖的那一下是不是因为听见了他的抱怨,


“别给我死了,你这混蛋。”他轻声说。




达米安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个红色的袋子,他的身上披着那件属于杰森的外套——对于他来说那太大了,外套的边缘耷拉在他的身上,袖子也长得不像样子。杰森有一瞬间的眼花还以为自己的房门口站了个他妈的小红帽。他没忍住,他笑了。




十分钟以后,他站起来,带着两罐能救他命的咖啡和一包香烟把死死盯着迪克的达米安留在屋里转身去了阳台。他的血正在迪克的血管里发挥作用,但他不确定今晚上蝙蝠侠是不是熬得过去,杰森关上了阳台门,靠在水泥石灰的墙上。夜里的低温帮他找回了一些清醒,让他的手指顺利地摸索到正确的那个开关,把一支烟成功点燃了。


杰森没意识到达米安出来了。那个该死的罗宾动作轻得就像个鬼魂一样。当他吐第二口烟的时候,转头瞥见那身颜色鲜艳的制服,红头罩靠在阳台栏杆上打了个颤。


“操你——”他骂了一句,然后住了嘴,“滚回去。”他最后说。


“还有什么我能做的吗?”达米安抬头问他。男孩眼神里的担忧让杰森一阵紧张。他把吸到一半的烟掐灭在了栏杆上。


“我给他输的是我的血,”他强调了一遍,“我死过,但又没死成,记得吗?这说明我有能耐让人死而复生。现在快给我滚进去达米安。”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吗陶德?”达米安坚定地回答,“你指望我会相信红头罩的血有治愈作用这种狗屁?”


杰森怒瞪了他一眼。而达米安也瞪着他。一种剑拔弩张的情绪突然在两个人之间释放了出来。


“行,如果你不想听安慰的话。那么我告诉你,就算今晚上迪克死了,那也不关我的事。”


“我一点都不奇怪,陶德,反正你从来就是个逃避责任的懦夫。你责怪周围的所有人,而不承认你是唯一一个害死自己的罗宾。”


“我是!”杰森怒气冲冲地回答,“可我没害死蝙蝠侠!”


达米安张开了嘴。他望着杰森,两个拳头在身体的两侧捏紧了,他就这么看着他,在所有跟在蝙蝠侠屁股后面的罗宾出现在红头罩眼前的时刻里,这是第一次这个男孩咬紧了牙齿,露出软弱的样子。


杰森扔掉了还没抽完的那包烟,转过身去揪着达米安的衣服领把他拖了过来。他给了这个颤抖的男孩一个拥抱,好几分钟过去了,杰森没有说话,也没有放开他。




那天晚上,当红罗宾最终赶到的时候,提姆几乎是用撞在杰森公寓窗户上的方式闯进来的。他感觉自己的四肢麻木而失去了知觉——收到杰森呼叫的时候他在离这儿三十几公里远的地方,身边没有任何可供使用的飞行工具。红罗宾尽了全力,哥谭高空中寒冷的空气几乎在连续几小时的飞行中割破他的肺,但他还是赶来了。


提姆从地板上爬起来,他抬起头,发现坐在地板上的杰森同样惊讶地看着自己。杰森弯着腰,达米安趴在他的后背上,两条胳膊搭在杰森的脖子上,提姆的眼皮跳了一下,然后他意识到罗宾只是睡着了。而同时,他也看见了睡在沙发上的迪克,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


杰森瞥了一眼那扇被红罗宾撞坏的窗户,脸上浮现出某种僵硬又诡异的表情。


“你就不能从正门走吗?”他用压低了声音对红罗宾说,颠了颠睡在背上的男孩,“见鬼,快过来搭把手!让我抽支烟!”


提姆吸了吸鼻子,他没理会杰森,尽管杰森提到“香烟”这个词的时候音色里充满了渴望。他没有帮他把达米安从肩膀上放下来,也没有第一时间查看迪克的伤势,而是坐到了杰森旁边的那块地板上,把自己几乎散架的上半身挂在了杰森的脖子上。




杰森响亮地骂了一声。达米安和提姆的体重让他的脖子酸得简直想打人。


“提姆!”他发出了抗议,“噢——我操!操你们一个个的,操你们所有人!”。


红头罩低声的咒骂回荡在这间现在漏着风的屋子里,窗外冷冽的空气灌了进来,可他们贴在一起,这阵凉意似乎并不算什么问题。




—Fin—